第二场之后，姬川就被抬了下去。
凭现在半死不活的状态，显然打不了第三场，让唐名四海难免有些失望。
他端坐在龙门斗技场最高的看台上，手指敲打着沙发扶手，脸上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如古井般沉稳。
“可惜了，还以为会更有趣一点。”
他的眼力看不出姬川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只知道前后两场擂台赛中，姬川的表现差距天差地别，仿佛中途换过人一样。
这种状态哪怕从第二场擂台赛中支撑下来又如何？与唐名四海所期待的画面相差甚远。
他兴意阑珊起身，双手插兜往外走。
“少主。”
巫午也立刻随行。
唐名四海头也不回挥挥手：“今天，回去了。”
他穿过走廊前的屏风，很快消失不见。
……
夜更深了，酆天门步行街，四喜律师事务所。
事务所安静得只能听到偶尔的空调嗡嗡声，电脑屏幕微微泛出荧光，将伺夜的脸照得惨白。窗外是酆天门一如往日的夜景，闪烁的霓虹灯和车流的灯光反射在玻璃上。
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指针渐渐指向午夜。
躺在沙发上，姬川倏然惊醒，剧烈喘息直起身来。
“嗬……嗬……”
他捂着胸口，冷汗浸湿额头发梢，摸了摸身体各处发现自己毫发无损。
擂台上的一幕幕在脑内回放，但与此刻的环境对比好像只是一场幻梦，他在脑内自己妄想的错觉。
“哦？醒啦！”
伺夜从电脑面前抬起头来，对他赞赏地点头：“今天表现不错，让我都刮目相看了，小子！”
姬川慢慢冷静，才意识到那些画面并不是错觉，而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
随之而来的是后怕，颤栗拂过全身，背后瞬间被汗水浸湿。
他离死亡的距离就剩那么一点，如果运气不好的话……
“我之前……”他急忙开口。
“在擂台上昏死过去，我治好了你肉体的损伤，现在已经从围墙商店街离开，回到律师事务所。”
林希站在窗边，凝望外面车水马龙的灯火，淡淡回答姬川的疑问。
他转过来对姬川郑重点了点头：
“你的决心远超出我预计，是我小看你了，在这里首先要向你道歉。”
姬川张了张口，最后没有说话。
他只是想到，自己在擂台上所遭受的伤势，怎么看都是致命的吧？能在短短时间能将自己恢复到现在的样子，哪怕最尖端的现代医学都做不到，这也是辉耀者的力量？
“现在你的进步足以让我在你身上进一步押注，不过我还是要问你，有决心去面对唐名四海么？”
林希说道，再度望向窗外：“战胜唐名四海的难度，或许要远超今晚你战胜‘狂龙’贝勒的难度，回答我的时候，心里不要带任何一丝侥幸。”
姬川呼吸渐渐放松下来，从沙发上坐起，凝视自己手掌。
“和一周前的我相比，现在的我已经脱胎换骨。”他在自言自语，“哪怕没有硬币力量的帮助，通过锻炼和努力，我也可以逐渐变强，成为我想象中期待的样子，对吧？”
伺夜双手合十，杵着脸看他：“没错哟！少年！我看好你的潜力，如果今后还想着打拳或者格斗，可以继续来找我当教练，相信用不了几年你就能称霸拳场，成为这座城市新生的无限制格斗之王！”
以前伺夜说这种话可能是开玩笑，但目睹今天姬川的决心后，他真的认为有这个可能。
姬川慢慢放下手，扭头望向林希：“但是，现在放弃的话，我一辈子都与亚兰机关无缘。唐名四海可能一飞冲天，与我成为两个阶层的存在，我会再也没有面对他，争一口气的机会……”
以及向父母证明，他的想法的机会。
姬川默默垂下脸，咧出牙齿笑了一下：“我爸告诉我，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见好就收才是真理。”
“所以？”伺夜问。
“可我从来不听他的话，所以还有说吗？”
姬川伸了个懒腰：“都吃了那么多的苦头，现在放弃难免也太可惜了吧，我当然选择继续！我要在亚兰机关正式考核上面，把唐名四海那家伙的头套拽掉！狠狠打他的脸！”
林希看着他，微微颔首认同，然后从兜里掏出枚新的硬币。
是秦妲之前给他的堆叠成功版，【星币旅人】。
“既然如此，那就去试试吧，直到考核结束之前，我都会全力支持你。”林希如此说道。
姬川接过硬币，并未和之前一样挂在脖子上，而是想了想把东西推了回来。
“等到最后一刻，再把东西给我吧。”他说道。
姬川挠了挠头：“我在擂台上最后一刻才明白，如果一直有外力可以依赖的话，是无法正视真正自己的，那样也就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力量来。”
他扫视过两人：“接下来几天，我想要凭自己的力量练习。”
“很可惜，你的擂台之旅结束了。”
伺夜站起来，走到姬川身边，大大咧咧拍他肩膀：“离亚兰机关正式考核开始的时间只剩不到一周了吧？是时候准备底牌和杀招了，我们也不能把所有东西都暴露给酆城会知道，对吧！”
“杀招？”
姬川和林希都看向他。
伺夜猛拍胸脯：“放心，交给我好了，曾经黄昏城地下格斗之王‘夜巡游星’的技巧，我会在一周里全部教给你，做好魔鬼特训的准备了吗？”
“噢！”
把‘夜巡游星’视作偶像的姬川眼睛骤然亮起，发出欢呼。
林希也适时开口：“接下来你的对手也由我来安排，都会是远超人类的存在，而你则要发挥所能动用的一切手段，战胜他们。”
……
姬川的训练计划已经完全确定下来，仍然交给伺夜照看。
林希计划用秦妲故事集所能召唤的使魔，比如‘失乡浪人’、‘熔炉骑士’之类，作为后续姬川训练的对战对手。魔术制造的召唤物不会有恐惧、害怕、后退，而且综合力量不会逊色于姬川在擂台上能遇到的对手，是最优秀的陪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