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内顿时吵吵嚷嚷,大家看起来平静,但其实心里面始终是烦躁的。
“要不去找监察的执事举报怎么样?”
有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他。
岑峙说:“那个人既然敢大摇大摆来收买我们,说明他根本有恃无恐,不在乎我们去举报。况且即便举报成功进行全面筛查,对我们也没有好处,至少后面的比赛我们肯定没有资格参加。”
他环视一圈,朗声道:“诸位那么烦恼,是因为以大家的实力,即便那唯一的晋级名额没有指望,晋级二轮的可能性还是有。一旦晋级二轮,背后赞助的公司对你们评价也会相应大幅提高,离开亚兰机关后得到的待遇也会更好。而接受了那个人的条件,等于二轮与我们无缘,除了一笔不知道是否安全的钱外什么都得不到。”
“那你说我们怎么办?”余起明看过来。
岑峙闭眼:“正常打。”
“正常打?”
“在现在赛程马上就要过半,再有几场比赛诸位是否有晋级希望就能明了,若是能晋级,那自然拼尽全力;若是希望渺茫,赚笔钱也无妨。”他点了点头,停顿后强调:“但无论如何,这件事情不能对外说出去,这才是我找大家来的主要原因。”
“呵,你恐怕早就想好要赚这笔钱了吧?只是不想被出卖,才绕那么一大圈说这么多废话。”
“大家都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事情暴露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那就这样决定吧。”
商定完毕后几人全都走掉,只留下岑峙一人在休息室里。
他长舒口气,望向墙角的阴影处:“会长,看来他们都不太买账,接下来该怎么办?”岑峙和其他人不同,他本来就是酆城会背景的人。
唐名扬遮住全身,从阴影里现身,走到岑峙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随他们去吧,我安排好了,你之后正常发挥一定能进二轮。”
岑峙点点头,再问:“进入二轮之后呢?”
唐名扬原地停顿两秒,压低声音凑到岑峙耳边:“进入二轮后,你看准时机,自杀式袭击我之前和你说的人,和他一起去重伤退场即可。”
岑峙点头:“是!”
……
唐名四海单独坐在休息室内,与外界的暗流涌动不同,在因‘秦翰遇袭’而被迫暂停考核的二十分钟内,没有任何人来找他。
一声异响传来,他抬起头朗声问:“沙耶老师?”
休息室里没有人回答他,似乎只是更衣柜里衣服从衣架脱落的声响,沙耶根本没有趁着这个间隙来看望他。
唐名四海摇摇头,谈不上失望或其他,和沙耶相处的过程中这种事情已经习惯了。
他重新盘腿而坐,集中精神冥想,不为门外隐约传来的欢呼和广播所干扰。
考核对他而言同样无比重要,能否光明正大成为亚兰机关成员,很大程度关系着他的人生抱负能否实现。
冥想是为接下来的比赛蓄势。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想要战斗,必须保持一口胸中的怒气,在战场上发泄出去,蕴含怒火的攻击才能击溃敌人。对需要战斗的人而言,怒火代表着进取心,需要保持它的活跃,也要抑制自己防止被冲昏头脑。
而唐名四海在冥想中用于孕育这口怒气的画面,是一座钟楼。
在钟楼顶层的房间,身为修道院院长的神父,以及小男孩。
魔爪逼近,痛楚中伴随的怒意。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童年深处的记忆被唤醒,唐名四海胸中升起一股狂怒。
旋即院长死了,他撞破钟楼的彩绘玻璃窗,脑袋落地像西瓜一样爆开。修道院的哥哥们喘着粗气,对他伸出手。
‘没事了,没事了。’
记忆中断消退,但燎起的怒意没有。
冥想的画面变成一场熊熊燃烧的大火。
烈火中倾塌的屋梁、满地刺目的鲜血……震耳的雷霆暴雨,以及被雷霆暴雨遮盖的孩童哭喊。
他永远记得那一天的到来,所有才刚刚升起的希望全部粉碎,死亡的污秽如此清晰冲击着感官。
摧毁这一切的黑手,是七城银行。
唐名四海指甲嵌入手心,手指被捏得发白,平静睁开眼来。
是的,支撑他走到这一步的,是对七城银行的恨意。作为回报,他反而要成为亚兰机关的正式成员,加入七城银行的序列。
怒火熊熊燃起,他却出奇的冷静,能够细致感受世界的每一个细节,就连身后的蛟龙纹身都仿佛活过来,缓缓蠕动。
听到休息室外传来的播报,姬川又赢下一场,战胜有机会冲击最终名额的种子选手,达成连胜。
“可笑!”
唐名四海冷笑站起,吐出浊气,将精力和身体都调整到最佳。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输,有沙耶老师帮他,也有他自己的沉淀和努力,其他家伙再怎么碍眼也只不过是踏脚石,要是敢阻拦就狠狠践踏,踩烂!
“咚咚。”
休息室外有人敲门,旋即推门走入。
唐名四海凶狠的目光看过去,工作人员居然往后缩了半步,不敢与之对视。
“唐名四海选手,下一场轮到你上场。”
“知道了。”
唐名四海瞥过一眼,大步流星踏出休息室。
他想要以亚兰机关为跳板,进入到七城银行中,再慢慢沉淀实现自己的抱负。
为此他宁愿付出任何代价,与任何危险的野兽交易。
所有想要阻止他的人,他都不会手下留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