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们雇佣的你？”
林希察觉到一丝不对，但此时沙耶已经不再回答了。
秦妲突然掏出[一千零一夜故事集]，从中撕开书页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火球，陡然射向沙耶。
后者身体后仰九十度，险之又险避过。
“好险好险，你怎么了妲？一言不合就乱丢东西？”沙耶拍拍胸口。
林希也讶异扭头看身边人，但秦妲没有解释的意思，火球接二连三飞出。
终于，攻击洞穿沙耶的小腹，露出一个空泛的大洞。
而在洞口周围，是一圈蠕动的水波，像气泡表面的质感，晃动不休。
林希终于意识到秦妲的意图，看向沙耶：“你不是本体！这只是一具分身！”
“嘿嘿嘿。”
水波沙耶狡黠地挠着脑袋：“我还要感谢你带我来海上呢，妲的男朋友，妲没有和你讲过我的称号么？”
泡沫魔女！
林希陡然想起这个词汇。
“所谓泡沫，就是溶解消殁于海中，无形无踪的幻影。”沙耶解释，抬起手来，“这里可是我的主场，比回家还要舒服呢~本来还想在这里和你们一起等结果，但有人开出了沙耶拒绝不了的条件，只好先走一步啦！”
她突然狂奔，扑向秦妲，张开双臂想要拥抱：“虽然很舍不得，但是下次见啦，妲！”
“等等，我们的赌约怎么办？”
林希语速很快，但话还没说完，沙耶便整个人化作一团水，啪叽拍在秦妲身上，将她淋得浑身湿透。
水珠顺着秦妲的脸颊流下，她抹掉水迹，有些低落：“她走了。”
“去考核场内了么。”
林希看向广袤的海面，“唐名四海状态不对我们能看得出来，冷阎和唐名扬当然也看得出来，意识到有可能留下致命的后遗症，很有可能直接出面强行叫停，所以沙耶要去挡住冷阎，至少在考核尘埃落定前不能让他们干涉。”
“抱歉，是我的错。”
秦妲根本没有在意被人浇水的事情，垂下脸：“沙耶的源光之种是‘小美人鱼’，我居然忘了这一点，没能提前告知你。”
小美人鱼，海的女儿。
在童话故事的最后化作一团泡沫，消散在海中。
原来‘泡沫魔女’的称号是来自于这里，林希在沙耶‘场地结界’的惊鸿一瞥中看到的森林和狼人，所以根本没有朝这个方面去想。
“不是你的错。”
林希摇头安慰，表情看起来没有任何波动。
秦妲抬头望着他，疑惑道：“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
林希从游艇的储物柜中找出干净的干毛巾，丢到秦妲脸上：“你以为我为什么一定要跑到海上来观战？用你的魔术做转播的话，随便找什么地方不是都可以吗？”
毛巾下秦妲抿了抿嘴：“所以你是故意创造机会给她逃走？”
“不是让她逃走，而是试探。”
林希摇头解释：“我们来到海上，实际已经离开黄昏城的范围，脱离七城银行监控。外加你哥哥正好不在这里，我们两个明面上加在一起都不是沙耶的对手……无论她想要做什么，这不是最好的机会么？”
比如，对秦妲动手，要杀她也好，抓她也罢；再比如，不讲武德亲自对姬川动手，保证唐名四海完全获胜。
可她什么都没做，而是留下一个水做的幻象然后自己悄悄溜走，完全超乎林希的想象。
就如她刚才亲自暗示，雇佣他的人既不是冷阎也不是唐名扬。
如果不是冷阎和唐名扬的‘格里芬派系’，那还会有谁会雇佣沙耶来做唐名四海的老师，尽心尽力帮他成为亚兰机关正式成员呢？
林希想了很多，暂时没有想到答案。
这一举动完全推翻了林希此前的很多猜测，比如唐名四海参加考核的目的是替冷阎成为常务董事提前聚拢资产和势力，比如这是唐名扬和冷阎安排好的计划。
背后透露出的含义令人浮想联翩。
“沙耶想跑就让她跑吧，总之一切等考核出现结果。”林希摇摇头，看样秦妲：“你说过‘魔女’是很在乎约定的群体，既然沙耶和我拉过钩立下过约定，想必一定不会反悔，对吧？”
秦妲沉默一会，点了点头。
她觉得自己跟不上林希的思路，又被沙耶耍得团团转，窝窝囊囊的。
小刺猬一难受马上又开始躲在角落一个人生闷气，钻进自我谴责的牛角尖。
林希见她这样已经习惯，把她塞进游艇的浴室后重新望向现场转播的屏幕。
不管怎么说，考核马上就要结束了。
……
水晶宫内。
一块大理石铺设的地板，猛然炸裂，漫天烟尘中陷入一大块凹陷。
随着海水笼罩的范围不断缩小，包括姬川在内，所有参加考核的选手都再也藏不住，陷入残酷的乱战之中。
此时场上还剩四个人，除了姬川和唐名四海外，还有另外两个选手苦苦支撑。
四方打成一团，唐名四海和姬川却默契分成两片战场，分别解决一个对手。
碎片如雨跌落。
姬川从烟尘中闪身冲出，撞开还在空中的岩块碎片，一拳直捣对手胸口。
他的对手手持圆盾向前甩出，圆盾顷刻旋转弹射起来，竟然从背后袭向姬川进行反击。
在令人眼花缭乱的破空声中，姬川双手探爪抓住圆盾边缘，以虎口被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为代价，缴械了盾牌的控制权，最终一击肘击送走对手。
而另一边，唐名四海也差不多刚好结束战斗。
姬川转身，喘着气望向不远处缓缓直起身子的人影，背上蛟龙已经被血染红，有些是他的，有些是对手的。
“唐名四海……”
唐名四海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姬川，“没想到最后的对手会是你，姬川，你果真令我刮目相看了。现在还想再被我殴打一遍，不投降吗？”
“我建议你接下来不要眨眼睛。”
姬川捏拳，迎向面前：“因为接下来，我下手会非常重，打得你连投降都说不出来。”
唐名四海怜悯摇摇头：
“看来第一轮考核还没有让你认清我们之前的差距，想死的话，我就成全你。”
飒——！
唐名四海从原地跃起，速度快的不似人类。
姬川也发出声怒吼，迎头猛冲。
二者碰撞在一起，最后的战斗终于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