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紧面前毅然决然引爆自身诅咒的娇弱身体,燥怒的内心终于安定一些。
因为他牢牢抓住了她的手,再也不怕小刺猬逃走跑开。
怀中的秦妲轻得像是一片羽毛,没有半分重量,仿佛轻轻一揉便会直接碎在怀中。金苹果果核项链从林希手上重新挂在秦妲天鹅般的脖颈,压制诅咒的能力硬生生将裂开的皮肤纹路重新弥合起来。
始终折磨秦妲的‘女巫诅咒’被重新压制了。
林希仿佛听到婴儿啼哭般怨恨的声音,它在降生的前一刻,再度不甘地被锁入少女的心中。
作为与源初之神有关的物品,项链对诅咒的压制力不逊色于拉法索尔对秦妲施加的压制。
“林…”
紧锁的拥抱中,再度感受到他体温的秦妲只敢把头埋在他怀里,不敢睁开眼睛。
哪怕是她也能察觉到:林希是真的生气了。
可喜悦伴随不安同时浮上脑海,喜悦是因为这个男人抓住了自己。哪怕决意要独自面对小美人鱼,可她内心深处总会有一丝恐惧,源自本能对生命的眷恋,不是下定决心就能完全屏蔽的。
而不安则是……
现在他们在下坠,小美人鱼庞大如海底山脉的身躯近在咫尺,再想要逃出去,也已经失去最后的机会。
“笨蛋!笨蛋!”
一直被林希骂笨蛋的小刺猬发了脾气,眼泪决堤而出。
“为什么要来找我?你才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这是我和沙耶之间的事情,为什么你非要插手,还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陷入到危险里。”
她声调逐渐缩小:“为了我这种人,根本不值得。”
“值不值得不是由你说了算。”
林希双手抓住她的脸,强行让躲闪的眸子正对自己的眼睛。
“你在心里没有给自己留属于本身的位置,你认为灰姑娘的幸福是在一个更美好完善的世界里,卑微的灰姑娘也能成为公主,得到王子喜欢,没有恶毒的继母和姐姐,没有冷漠旁观的父亲,人人都能幸福。
若只有每天午夜十二点就会打回原形的可笑‘魔法’,哪怕成为王子舞会的弄潮儿又如何?那只是自我欺骗的短暂欢愉,是引人沉溺的幻境。
就像海事打捞集团的实验室里的欢乐时光,那只是虚假的安宁,哪怕付出代价也想要打破它,付诸真相!”
秦妲挣扎着,可她的力气怎么和眼前的人比呢?
想要躲闪的眸子避无可避,只好将距离极近的面孔倒映在玛瑙般的瞳孔里,仿佛要刻印进去。
“但你错了!”
林希毅然决然地说:“你错在把自己当做可以丢掉的‘代价’!为什么会内疚?明明你已经打破了牢笼,戳破安宁的假象,可为什么还是不满意,从来到黄昏城起便一直责怪自己?
因为名为‘幸福’的椅子数量始终是有限的,你从来没有给自己留下一个位置,你想救的从来是其他人,是那些孩子们!包括在到现在,你抱着决意赴死的想法来见沙耶,难道觉得就这样死在她手里,她就能从过往的泡沫里解脱,着眼向未来吗?”
秦妲用力咬住嘴唇,咬得渗出血珠来。
他们还在漩涡的中央向下坠,可已经没人在乎近在咫尺的小美人鱼。
“我只是…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想要大家获得幸福,难道有错吗?”秦妲微弱地反驳。
“有错!”
林希毫不犹豫瞪她:“因为要是没有了你,我永远都不可能幸福。你害得我不能幸福,要负起责任来!”
“可你还有她们,小诗和小青,她们还在等你。”秦妲如柳叶般的纤细眉梢蹙起来。
“我全都要!一个都不能少。”林希斩钉截铁,“所以想要我也幸福的话,就乖乖活下去。”
秦妲不知该做何表情,听到那么厚颜无耻又任性的话,正常人都应该生气才对吧。
可是自己,为什么那么想哭呢?
“你这家伙,真是无可救药……”
把脸埋进炙热的怀里,感受到雀跃的心跳,秦妲慢慢放弃了抵抗。
可与此同时大概是放弃抵抗了吧,娇弱的身体软了下来,只是贪恋温暖的拥抱。
林希真的看透了她。
一开始她所坚持的‘等价交换’原则,本身便是个借口。
别人对她付出了,所以要给予等价的回报,因为不愿亏欠……都是掩饰自己的假话罢了。
因为在乎,她把自己放在了付出者的位置上,甚至宁愿不求回报、背负骂名去让那些她在乎的人幸福。这样的性格,如果在乎的人反过来向她示以善意,她当然要加倍奉还回去。
根本不是‘等价交换’!她和她在乎的人,一开始心里的位置便不对等。
编织一个自我欺骗的谎言,沉溺在名为‘幸福’的白日梦中。
她早就睡着了,却又不自知。
不是希望大家都能幸福的灰姑娘,而是……沉睡在森林城堡中,溺入安然幸福美梦中的睡美人。
可梦是会醒的,真正的王子来到睡美人身边,能从荆棘缠绕的温床中吻醒她。
咔嚓。
玻璃破裂的声音,清脆而突兀传到耳中。
湍急的漩涡里,没有玻璃,也根本不应该听见这样微小的声音。
是错觉么?
秦妲茫然抬起脸,看见林希一边抱住她,一边凝重望向下方的小美人鱼,随时准备搏命奋战。
很快她又低下头,原来不是错觉,而是她的‘心’从名为‘身体’的容器中撕开个口子。
真是的……就那么想把自己交出去吗?
秦妲又笑又哭,却放任了躁动的‘心’,以两人紧贴的皮肤作为通道,那颗‘心’迫不及待跳跃到男人的胸膛里去。
林希感觉自己被十万匹野鹿撞过,鹿茸在他心里乱顶,顶得呼吸都要紊乱。
失去‘辛德瑞拉’傍身的秦妲身体发出微光,奇异地波动扫过漩涡。
林希倏然低头,一颗新的种子似乎要从他怀中的柔软身体里重新发芽。
在上上次迷宫中,他见过类似的场面。
这是……
“升变!?”
讶异地呼喊了出来。
[队友‘绯色舞灵’满足升变条件]
[升变进度: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