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个问题你注意问过了吗？”
回程的路上，林希突然想起某件事情对秦妲问。
秦妲和他面对而坐，原本在看海面上跃起的飞鱼，听到提问后转过头来。
“嗯？哪个问题。”
“关于雇佣她到黄昏城去的雇主，以及御礼组灭门是否是她动的手。”
二人千里迢迢从到狂欢城来，除开秦妲必须与沙耶做一个了结，否则无法继续前进外，还有另一个理由。
作为交换，沙耶要告诉他们她所知道的真相。
这场关乎七城银行内部更迭斗争的闹剧，是时候揭开真相。
“你说那个呀！”秦妲恍然，用力捶了下自己的手心，“没错，她都发消息告诉我了。”
林希闻言正襟危坐，严肃点点头，示意秦妲讲下去。
秦妲拿出自己的个人终端，凝视全息投影上的文字信息，缓缓开口：“首先，雇佣她的雇主并非唐名扬或是冷阎，而是从辉耀者匿名网站的渠道直接联系她，并支付报酬。按沙耶自己的说法，‘藏头露尾的雇主其实是燎原’，而且他们也是七城联盟旗下所有城市中，禁忌遗物走私的最大买家。”
“燎原！？”
听到熟悉的名字，林希眉头自然而然地跳动一下。
“没错，沙耶是这样判断的。”秦妲继续翻动聊天记录，“与唐名四海合作的对象也是燎原，沙耶只是受雇佣去帮他通过亚兰机关考核的老师，因为魔女们拥有的圣痕篆刻技术，是鲜少能绕过亚兰机关考核规则的手段之一。”
“这么说来，燎原对亚兰机关的运营方式也有很深了解。”林希摩挲下巴琢磨着，“不对，他们是禁忌遗物走私的最大买家，意味着七城银行高层里其实有他们的合作对象。”
“没错。”
秦妲担忧，“而这个合作对象很可能是……”
“你哥哥，秦翰。”
林希重重吐出这个名字。
秦妲想法与他是一致的，做出这个判断的依据来源是上次迷宫中经历的剧情，‘燎原’所指代的，应该是迷宫的女巫群体。
这么一来秦翰登上银行常务董事宝座背后，其实有‘燎原’暗暗发力，甚至如果和迷宫中所展现的一致，他是靠伪造功绩、勾结外人袭杀前任常务董事后才得到的权位。
当然，这并不是一件特别值得称道的事情，无非是手段黑了点而已，权力斗争只有输赢，没有对错。
值得注意的反而是，如果‘燎原’的合作者是秦翰，那他们现在借用唐名四海搞那么一出戏的目的又是什么？
“御礼组是唐名四海依靠其他人灭的口。”
秦妲继续看沙耶发给她的聊天记录，缓缓向下讲述。
“沙耶只是导师，与唐名四海接触后告知他想要铭刻圣痕所必须的材料，由于雇主没有支付相关款项，她不会承担所需材料。禁忌遗物本身很稀有，沙耶也不觉得唐名四海能弄到手，结果几个小时后，唐明四海告诉她东西找到了，并拜托她去取回来。”
林希目光微凝：“那个取货地点，就是御礼组的公司总部？”
“没错。”
秦妲点了点头，表情也变得十分严肃，“她到现场时，禁忌遗物就装在一个显眼的盒子里，放在御礼组组长的办公桌上，似乎早就等待她来取，而御礼组的所有人都只剩尸体。”
林希结合此前他们已经知晓的线索向下推论：
“以沙耶的性格，她并不在乎是谁杀了那些人，只是取到东西后便想着返回，可在路上遇到了‘格里芬’，也就是冷阎。”
秦妲再度点头。
与林希对视，都看出彼此眼中的肃穆。
首先，沙耶当然不会在乎御礼组的人死了，也不曾想那会是一个陷阱。
全黄昏城中能入她眼的辉耀者两只手都数得过来，而那些人和她大都没有交集，何必用那么蹩脚一个陷阱去栽赃她呢？
而正因为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反倒被‘格里芬’认作凶手，二者发生了战斗。
其次，御礼组在沙耶到达之前便被灭口。
看起来像是‘燎原’帮唐名四海做了这件事，灭口后又通知唐名四海，能够去取关键的禁忌遗物材料。
——前后之间出现了一个无法忽视的悖论。
‘燎原’本来便是黄昏城禁忌遗物走私的最大买家，可以说幕后黑手也不为过，为何将禁忌遗物交给唐名四海还需要走那么麻烦的流程？
或者换个说法，按照正常的走私流程，潜航俱乐部偷偷打捞到的禁忌遗物最终都会落到‘燎原’手中，那为何要特意安排‘潜航俱乐部货物被偷’这一出多余的戏码？
难道御礼组真的是靠自己查到了潜航俱乐部走私的蛛丝马迹？
林希不信。
从御礼组能够偷走潜航俱乐部的禁忌遗物，到御礼组被灭口，再到沙耶与‘格里芬’对上，明显是环环相扣安排好的。
一出特别的戏，演给‘格里芬’看，因为燎原的人其实很清楚，‘格里芬’的马甲下就是七城银行实权司长、下一任常务董事最有力竞争者——冷阎。
“特意陷阱……是为了掩饰某个不被人注意到的关键细节。”
林希喃喃自语。
他用力回想当时自己是如何推断的，推理出的结果与现在有何不同……
“不对！”
猛然抬头，注意到一个从始至终被忽略的点。
——潜航俱乐部走私的那件禁忌遗物，是从哪里来的？
一开始便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潜航俱乐部是专门从事禁忌遗物打捞和走私的组织，那他们出海打捞到能够售卖的‘货’不是很正常吗？
可仔细想想便会找到漏洞。
第一，‘燎原’是禁忌遗物的最终买家，他们的合作对象是秦翰。秦翰、冷阎、唐名扬到现在林希已经知道他们是一伙人。
此前与秦妲试探潜航俱乐部的时候，发现帮他们运货的公司是姬川家的‘岐山集团’，而岐山集团又是受到酆城会控制的马甲企业（243章和285章），由此可以直接判断出，潜航俱乐部是受酆城会控制的傀儡，专门负责秦翰团伙与‘燎原’之间的禁忌遗物交易。
那么，如此隐秘又危险的生意，在打捞到‘货物’，并进行交易的之前，秦翰团伙是否要对货物进行验证，排除风险？
冷阎和秦翰都是七城银行高层，不可能亲自去做这种事，负责验证货物的只可能是唐名扬。
由此引出第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