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迪生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富有余裕。
事实上事情进展到这一步,他的压力很大,不仅需要应付临时忽悠来的‘盟友’信标监察,要面对燎原内部达尔文青睐的压力,还要面对七城银行…启程会随时可能到来的报复。
可一旦他正在做的事情成功,收益也是巨大的,甚至能……
抛却赶路时的杂念,爱迪生返回黄昏城市政。
他此刻的明面身份是唐名四海的私人顾问,因此才能毫无阻碍出入大多数场所。
市政看起来一片正常,既没有看见入侵者,也没发现异常。
声东击西么?
爱迪生默默想着,来到唐名四海安置办公室的走廊外,听到细微的说话声。
他脚步一顿,收敛了气息。
“……冷阎也好,你也好,事情变成现在的样子,不都是你们自找的么?”
是唐名四海的声音。
悄然窥视其中,能看到他在办公桌前翘腿坐着,而有个男人背对爱迪生站在桌前的方向。
“如果不是你们先做了那些事情,我又怎么能轻易举报成功。事情会变成这样,不如多反思下自己,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
爱迪生停顿,并未急着闯入进去,任由对话继续。
“是么?看来你的怨气积累很久了。”
与唐名四海对话那个人双手插兜,表现得很轻松,而不像是来兴师问罪。
“啊,我不想和你谈这些没意义的事情……你来做什么?想教训我,还是报复。”
“都不是,把你带走而已。”
“你觉得可能吗?”
“或许你误解了,四海,我可不是在跟你商量。”
唐名扬语气轻飘飘的。
“马上要进入到最后的高潮时刻了,你的存在对我们而言有点束手束脚,所以还是早点找个角落躲好最合适,至于你的意见…呵,我从不在乎你的意见,这点你是知道的。”
很不客气的话,其中不存在任何尊重。
唐名扬眼中唐名四海好像是他的附属品,一件玩具和宠物,人从不会过问宠物的意见,平日对宠物表现出来的爱意,不过是自我情感的一种投射,本质上仍然是牲畜与人的区别。
咔。
唐名四海捏紧了拳头,作势要发怒。
可在最后的时刻,他强迫自己放松,挤出了寻常而亲昵的态度。
“是么?哥哥,我不知道你还想做什么,或许手里还有一两张底牌,有翻盘的机会,可光从明面上看胜算渺茫不是么。打出那张牌不一定能赢,可不打的话一定会输,这种情况其实已经是场赌博了,你从来不是好赌的人。”
唐名四海站起,微笑着伸出手来:“不如来帮我吧,哥哥,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有你在可以彻底杀死比赛,而我们兄弟则是最后的赢家。”
唐名扬脸上露出赞许,颔首道:
“四海,你成长了。”
他悠长感叹:“脸面、道德、对错、立场,其实都是可以随时抛下的东西,不变的唯有利益。如果能获益,受到侮辱又如何?不过是一些毫无用处的杂音而已。”
唐名四海保持邀请的姿势不变。
唐名扬却摇摇头:“你其实很恨我吧,我们并不是亲兄弟,只不过是孤儿院里偶然遇见的人,互相依靠舔舐过伤口。我把你当做对过去悔过的救赎,而你只是依靠我活下去,从最开始就一样,我们的想法目标从来没有统一过,都是装成亲近的样子,各取所需。”
唐名四海僵硬的笑容逐渐收敛。
目光变得淡漠,或者说平静。
唐名扬说的没有错,有些分歧从最开始便存在。
现实并不是共同经历过修道院那场屠杀后,幸存者就能变得相依为命,那是故事里才会有的事情。唐名四海叫唐名扬‘哥哥’仅是因为孤身一人无法生活下去;唐名扬叫唐名四海‘弟弟’也仅是把那天无法拯救修道院大家的悔恨灌注到除开他和冷阎外的唯一幸存者身上,当做缓解自身情绪的救赎品。
大家彼此需要,所以装作无事发生。
可分歧一开始便存在,唐名四海把燃烧成火海那一夜的过错安在整个七城银行身上,想要血债血偿的复仇;唐名扬和冷阎仅将责任归咎于某几个人,杀掉那几个人后,只想往上爬,握住权力与财富的宝杖,让过去的悲剧不再重演。
终有一日,大家会分道扬镳的。
现在唐名四海却能忍着近乎侮辱的嘲弄对唐名扬露出笑脸,并非念及旧情,而是在背叛与燎原的扶持中,他终于也尝到权力与万众瞩目的滋味。
为了继续获得这块‘蜜糖’,他宁愿低头而已。
“不必白费心思了。”
唐名扬收敛了笑意,公事公办地陈述,“我说过,正如你愿意拉下脸笼络我,是为了自己;我说要带走你,也是为了自己……理解为笼中的宠物吧,很多时候,人养宠物并不是为了宠物本身,而是为了自己而已。”
你,只是宠物。
唐名四海咬着牙,胸中积蓄怒气,甚至牙齿都快要咬碎,吞进肚里。
“……这种话,是真心的吗?哥哥。”
“嗯?哈哈哈,事到如今还来反问,不觉得有些软弱了吗?”
唐名扬笑着,大步流星上前,朝唐名四海擒去。
而这时终于到了爱迪生出场的时候。
他轻而易举地,挡下了唐名扬的攻势。
“想要带走四海先生可不行。”爱迪生冷淡说着,“他可是关键的证人,将在七城银行股东大会上出席,作为纠正不公与滥用职权的发声者,成为英雄。”
唐名扬脸色一变,毫不犹豫飞身撤退,朝落地窗边的玻璃撞去。
爱迪生也紧随其后,如影随形。
砰!
玻璃如雨般从高空散落,天空中再度出现耀眼的焰光,爆炸与碰撞不绝于耳。
……
“昨天夜里,市政总部附近发生了大规模爆炸,新闻说是供电线路老化引发的事故,不过从网上流出的一些录像来看,显然是辉耀者之间的战斗。”
秦妲关闭全息投影,对餐桌旁的三人说道。
昨夜发生的两个最大新闻,就是岐山集团大楼一夜间被移平,以及发生在市政总部附近的大规模爆炸。
此时已经是早晨,众人围坐在秦妲家的餐厅桌前,享用由女仆们准备的早餐。
秦妲早已梳妆打扮好,而虞漪还穿着秦妲的睡衣,昨晚她留宿了。
林希则才进门,昨晚他没有留宿,而是选择了回自己家的公寓。
毕竟把蕾雅一个人丢在家,他也不放心。
造成的后果则是,早上过来时,身后多了个跟屁虫。
“再来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