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莲肯定地答道，“也就是说，你需要亲自变成传输数据的桥梁，一根信道，所有你想要转移接受的数据都必须先经过你的脑海，等同于你会被污染冲刷一遍。”
林希沉默不语，没有做决定。
而全息投影那边继续说：“最终那些数据会消失，不会滞留在你的脑子里把你撑爆。但本身传递数据的过程会很痛苦，那种痛苦…我无法形容，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千万不要随便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不知道你能撑过多少次传输，但次数一定越少越好。苍穹堡的存在，只能成为一张非常规的杀手锏。”
林希深吸口气，外面远远传来虞漪的催促。
“我知道了。”
他点头，准备挂断通话。
“林希林希。”忽然，芙莲叫住他。
手中动作一顿，抬起头便看到她认真的表情：“我想说……”闭嘴摇头，“没什么，别死了呀，你死了我会伤心的。”
……
嗡。
虚无的幻听，林希感觉自己整个人漂浮的到高空，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他的形体在消散，正在以一种特别奇怪的视角观察世界。
飘忽中，他看到了一片雨夜，血与火混合在夜幕下，许多人都是狼狈不堪的模样，横七竖八倒在乱糟糟的废墟中。
“哈哈。”有人笑，“哈哈哈哈！”
从轻笑到猖狂，再到抑制不住肩膀抖动的大笑。
那个人林希认识，是陈姜。
他十分从容，轻佻不屑的眼神扫过周遭的手下败将。
而在半空中，已然降临某位神性圣洁的存在，天使与恶魔的面庞各占一半，十八对羽翼从背后伸展。
“路西菲尔，我完成了你的考验，七大无限神机组件已然落入我手……现在的我，有资格成为你的王了么？”
他抬头，摊手，朝那位神性的存在高声询问。
手掌往前一推，雨水打湿头发的‘虞漪’便跌倒，摔在陈姜身前的泥水里。
她是最后一个组件，也是最后一个祭品。
在半年前那天夜里，陈姜没有遇到任何调查。
他精心策划的打算轻而易举实现了，杀竹胤、杀裴谒，完成路西菲尔的考验，在祂注视下完成背叛，以及自身源光之种的觉醒。
倒在他周围的，在最后关头来阻止他的人里，有虞烬、有青木凛，甚至有阿克，还有明明把陈姜当做棋子，却看起来被反摆一道的笛卡尔。
陈姜，似乎是这个夜晚唯一的赢家。
那么自己呢？
林希搜寻着，却没有发现自己的踪影。
“女儿……”
虞烬的伤势最重，已经动弹不得，还是蠕动着朝‘虞漪’的方向伸出手。
其他人多是悲愤、无奈、憎恶，还有失落。
“路西菲尔！我做到了吧！还在犹豫什么？”陈姜着急催促，“我是成为你的‘王’的最佳人选！是一切的胜利者！除开我之外，还剩谁有这样的资格？”
路西菲尔怜爱地垂下眼睑，那目光似乎落到了‘虞漪’身上。
看似平时大大咧咧的侦探少女，此刻却充满内疚与无力，她手指捂着胸口，咬紧嘴唇。
余光看向虞烬，更是不忍。
再扫过四周，低声问：“……如果，我答应的话，能够结束这一切吗？”
没有指定的询问对象，陈姜听见了，眯起眼：“嗯？你在说什么？”
似乎得到肯定的答复，‘虞漪’点头。
“嗯，我接受。”
意识到不妙，陈姜猛然朝她抓来。
可下一个瞬间，圣歌高亢唱响，圣洁之光照耀在新生的‘王’身上，一股强而有力的气浪瞬间将陈姜抛飞出去。
所有人都在刺目之下躲闪，却又忍不住想多睁大眼睛去看。
陈姜脸上的得意瞬间衰败，转而变成歇斯底里的不甘心。
“不！路西菲尔！凭什么！该选择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资格！”
“凭什么！”
他抽刀一斩，向前劈出。
而变换了形态，成为林希刚才所见到那样王之‘虞漪’的少女抬起手。
叮。
流光洞穿了陈姜的胸口，也带走他野兽般狂怒的质问，血与骨溶解变成一颗灰色的水晶小球，里面是陈姜毫无价值、低劣的灵魂。
蓦然间，灵魂增殖开裂，一根水晶权杖出现在路西菲尔圣洁的指尖，被交予‘王’的手中。
她漂浮到半空，转身漠然地看了虞烬一眼，随路西菲尔一起消失倏然消失。
只留下虞烬颓然落泪，喃喃捶地。
“女儿……”
……
林希倏然惊醒，身体的脱力感一下子涌上来，直接跪倒摔在地上。
“学弟！”
虞漪担忧的尖叫声，很快他便被扶起，靠在小女友一号温软的怀抱里。
还是一片狼藉的净水设施，拦住他们的王之‘虞漪’已经消失了。
林希惨淡地笑了下，对面前的人说道：“学姐，看到你真好。”
“你没事吧，刚才那个招数是怎么回事？现在肚子还在流血！”虞漪可着急了，赶紧拿出携带的恢复道具替他止血。
林希则闭上眼，安稳靠在她怀中。
心里默默思索刚才划过脑内的那一幕幻象。
室女座演化的另一个世界里，半年前迎来的是那样的结局么？
为什么会没有自己的存在，自己到哪里去了？
苍穹堡忠实完成了数据的传输，已经传输过去的一幕甚至专门归档分类，放在了一个他随时能打开重复观看的文件夹里。
“不管怎么样……”
恢复了一点力气，林希睁开眼睛。
“我们继续往里面前进吧，学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