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挣扎开始,冷阎和‘秦翰’再度配合而起,用自己的手段朝爱迪生攻去。
可倏然间‘秦翰’动作停顿,连带整个人的身体瞳孔骤缩,只剩下针尖大小的眼瞳。
滋滋。
整个人失真地闪烁,像素点在从他身上崩裂。
爱迪生并未回头,可这种迹象意味着,那粗暴到极点的踹门行动有了成效。‘秦翰’不属于这个世界,现在,他正在被驱逐,遣返他应该去的地方。
只剩下冷阎一个人后,反击自然变得徒劳无功。
在刚才碰撞中崩塌的天轨仪又重新聚合起来,变成了一个外观怪异的球形巨人,拦在狮鹫的雷霆面前——爱迪生,将天轨仪变成了他所操纵的造物之傀。
星球模型成为造物之傀挥舞的连枷,星星成为他射出的破片,在接触的瞬间几乎就将冷阎压制下去。
虽然,他是辉耀者中的佼佼者。
可面对神明的力量,显得多少有点徒劳无功。
能对抗神明的,自然只有能够媲美的神明。
此时,爱迪生已经登上极乐的狂欢,他双目通红,马上能亵渎、拆解一台被称做‘神明’的机器,让他陷入精神上的狂热。
恍惚间,好像坠入幻境。
天堂般温熏的世界中,是宴会厅的舞台,饿狼撕扯着高贵的圣灵,祂的肉体用于果腹,祂的血液用于解渴。
吃啊,吃啊!
可无论吃多少,似乎都无法抵达想要的饱足。
哪怕吞咽下去,消化掉,饿狼与圣灵间都还有无法逾越的绝对区别。
狂热逐渐变成狂躁,狂欢演化成为暴怒。
爱迪生忽然发泄起怒火来,跺脚、咬牙,还有怒吼:“室女座!室女座!室女座!”
饿狼吃光了圣灵的身体,只剩下无法挪动的头颅。
那头颅问:“饿狼,你所求何物?”
饿狼张口咬下,幻觉破碎,天光穿透虚假星空的裂痕降临。
爱迪生粗重喘息,抬起头。
那光芒消散后从中浮现出一个人影。
飒爽的少女,有足以和爱迪生媲美的神性,可她不该出现在这里,这里的故事中,应该没有一位少女的位置。
可那少女出现后,自然而然地盯住了爱迪生。
“你是谁?”
爱迪生凶恶嗤笑,“又是演化平行世界的小把戏?”挥手之间,压制着冷阎的天轨仪造物之傀忽地转向,朝少女重压而去,“去死吧!”
“巨人。”
少女口中吐出两个字。
爱迪生愣住,想不通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词汇。
“在接受你的愿望之前我有想过,如果我的源光之种能够升变,应该会变成类似唐吉坷德那样的傻子,义无返顾,旁若无人……有人认为他是傻子,有人觉得他是勇者。不管怎么说,向巨人发起冲锋,是找到自己存在意义后才会去做的事情,你明白吗?”
并非在与爱迪生交谈。
他终于看清了,站在少女肩膀上,那一只欢脱的、跳出樊笼的小鸟。
“唐吉坷德向巨人冲锋,因为他找到了自己的自由。关在笼子里,可没法做到那样的事情,你说对吧,鲲鹏。”
少女手中出现了一柄剑,并非她腰间那柄看起来更华贵的金色细剑,而是羽毛般轻盈、随意的剑。
“我终于找到那道藏在心中的樊笼,束缚我的,一直都是我自己而已。”
剑光挥出,没有璀璨的光或者超乎寻常的气势。
结果却是天轨仪造物之傀一分为二,轰然倒塌。
爱迪生感受到致命的威胁,以及那股神性的真正由来。
“那是……!!!”
双目通红,喘息粗厚。
是魔女的气息,是深海的气息,是异星球的气息,是本该早已陨落的源初之神,【永生】利维坦的气息!
这便是他要找的东西,室女座所孕育分娩的生命!
“把它,交给我!”
狂暴的力量震颤天文台,皲裂越来越大,有碎块从天花板砸下。
他身后浮现出虚影,发明王盖博加。
可虚影的状态并不对劲,在达尔文神力的加持下,连源光之种都开始有了进化的倾向。
对,不是升变,而是与生物在漫长岁月中发生的突变一致。
进化!
创造主阿门。
于是,被斩断的天轨仪再度浮起,太阳和月亮在‘创造主’手中诞生,群星排列成合适的轨迹,获得生命,同时也要为面前的少女带来毁灭。
群星运转,玩物排列,掌握在‘创造主’的手中,瞬间数之不尽的造物之傀从手中飞出,朝着面前的少女扑去。
“诗怀禾。”
突然间,少女樱唇轻启。
“什么?”
“在出剑之前,应该先通报自己的名字,这是礼貌。”
可笑!
爱迪生根本不在乎,他所求的,只有站在诗怀禾肩膀上,那毫不起眼的小鸟。
“谨以此剑,祝予笼外之鸟的第一次啼鸣。”
灿烂如春天的光从她手上升起,对准了爱迪生的面孔。
一剑所过,势如破竹。
震颤,震颤,天地都震颤,仿佛要重归混沌。
由‘创造主阿门’创造的世界在这一剑之下毁灭了,而那剑轻飘飘搭在爱迪生的脖颈之上。
“什么!”
不可置信,以及清晰的死亡预感。
“再见。”
诗怀禾低声送别,挥动剑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