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全也有些懊恼。
侯爷让他把人�带回来,没想到,人就这么死在了他眼皮子底下。
因为卢家被查,满城风雨,楼妈妈见他们一口的官腔,一来便说查案,哪里敢有半分隐瞒,立刻将这些年自己做过的事情倒了个干净。
她虽疑惑来人问沈三的事,可还是一五一十地说了。
她早就看中了沈三,可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开始还存了几分不忍。
可听说隔两条街的蓝月也看中了沈三,想买了他回去,她便改了主意,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
可到底顾忌沈三那身份不明的爹,不敢强来,还跟几家打了招呼,这是她的货,让她们死了那条心。
之后她威逼利诱地劝容娘子,对沈三却半个字也不提,只让他赶紧筹钱,替容娘子赎身。
等了大半年,没想到容娘子竟给她逼死了,连沈三也不知所踪。
后来,得知他竟被一个外地的富商给买了去,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王全他们知道事情的经过,自然不再管她,只等着卢家的证据一到手,就立刻带人回京。
谁曾想,没过几天,就听说楼妈妈死了,还是醉死的。
沈熙知道楼妈妈贪杯,年纪大了更是杯不离手,可若说她因多喝了几杯酒就死了,她不信。
侯爷也不信,面色有些难看,“查到什么没有?”
“属下无能。”王全面上的愧色更浓,“这人一死,所有线索都断了,就连她身边亲信都不知道她的买家是谁。”
侯爷不由得恼怒地看向一旁的石奎。
石奎摸了摸鼻子,干笑道,“侯爷,可能真是个意外,即使不是,这娼门里见不得人的勾当多得很,说不得她是因别的事被人给灭了口。”
侯爷看向沈熙,“人死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沈熙沉吟半晌,她虽恨楼妈妈逼死二娘,可听到她的死讯,心里对她的那点恨竟一点一点消失,剩下的却是一肚子的怅然若失。
“人死了,那便算了吧。”
“留一个人盯着卢家的案子,剩下的人全回来吧。”
侯爷吩咐地上的王全,紧接着又上去一脚,“回来给我好好操练,这么点小事都办砸了!我看你们是太闲了。”
见沈熙依旧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又一巴掌拍在她的头上,“走,去练武场!”
三月之期已到,如今,正是秋高气爽打马时。
练武场上不光站着侯爷和几位公子,就连老夫人和沈缈也来了。
沈缈早跟沈熙混的熟了,知道她今日要跑马射箭,当即缠着老夫人就过来了。
沈熙看了眼场中,又看了眼桌案上摆放的两坛太湖白,笑了笑。
侯爷虽说比她长了几十岁,可这争强好胜的性子,连她这个年轻气盛的都甘拜下风。
石奎说只要骑马射中箭靶即可,十发十中便是沈熙赢,若有一箭落空,便算她输。
如今靶子不见踪影,场中央十几个棵大树围成一个巨大的圈,里面横七竖八躺了半人高的树枝枯藤,繁茂的枝叶间隐隐看见活物的身影,身后的桌案上放着一个香炉,里头插了根未点燃的香。
见沈熙朝他看过来,侯爷理直气壮,“当初咱们说的可是弓马娴熟,不用活物怎么能看得出?再说,真要带兵打仗,谁会傻站着等你慢慢瞄?”
看她下撇的嘴唇,侯爷瞪眼,随即又叉腰笑,“怎么?怕了?若是怕了,早点开口,我给你换个简单的,不过嘛,这赌注可就得换了。”
这话说出来,不要说老夫人,连石奎都替他臊的慌,沈缈更是拉着老夫人的袖子急得直跺脚。
“怕嘛,倒是不怕。”
沈熙懒洋洋地道,“就像祖父您说的,难度比原来增加了,筹码也得增加才是!”
这话一出,侯爷顿时哑了声,石奎却悄悄冲她竖了个拇指。
不等侯爷开口,老夫人就高声喊道,“祖母给你填个彩头!”
说罢,让沈缈将一枚龙凤呈祥团龙佩放到了托盘上。
侯爷见到那枚玉佩,脸黑了黑,瞪了老夫人半晌,却在老夫人的眼神中从怀里掏出另一枚团龙佩来。
两枚团龙佩放一起,竟是一阴一阳。
沈熙一看立刻来了精神,却听侯爷冷笑,点着托盘道,“太湖白是我出的,玉佩是我和你祖母给的,你可是半根毛都没出,我可是听说你最近手头宽裕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