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掌柜笑得委婉,说得话却直接,“能到各位眼前的,还能有假?”
他点着中间那只凤钗,“这一件,咱们不说,各位也知道她的主人,旁边这玉梳,各位可别看它不起眼,却也是她老人家常用的。
据说,用它梳头,能延年益寿,永葆青春不老,各位老少爷们回去孝敬自家长辈,不说功效,只说是皇后娘娘用过的东西,那都是无上的荣光。”
“至于这玉扇,如今朝中谁不知太子殿下最爱竹节扇,身边时时带着一柄,如今这一柄,那可是大有来历,各位瞧好喽!”
余掌柜一声吆喝,抖了抖袖子,伸出两手,轻轻将折扇打开,向四周展示一圈。
“正是太子殿下临摹前朝黄叠懋的那幅江山红日图,旁边还有他的落款,大伙儿瞧瞧,这可是皇上都亲口赞誉过的。”
“还真是!早听说太子擅书,没想到这丹青也是一绝!”
“从来没见过太子手书流传在外,没想到今天不光看到了他写的字,连画也一并看到了!”
“余掌柜当真好本事,这样的东西都能弄出来!”
余掌柜客气地冲众人拱了拱手,“不敢当,都是托各位的福,托咱们东家的福。”
“另外几件什么来历,快快一并说了。”
“镶宝金镯和长命锁是长乐殿里出来的,那对白玉镯则是从永和宫出来的。”
余掌柜点着桌上的东西,一一介绍。
长乐殿住着的是皇上唯一的公主,乐平公主,永和宫则住的陈贵妃。
有了凤钗和玉扇在前,这几样倒显得一般了。
“老余,这东西,你老实交代咱们一句,来路正不正,你若不说,今儿个,我可不敢下手。”
“二爷,您放心,今天的东西虽来之不易,却是官府过了明路的,不会有人追究,若真有人问起来,您老尽管来找我。”
“莫非,这是前几日宫里捐出来的那一批?”有人迟疑地问。
余掌柜不说话,却冲说话的人微微翘了拇指。
众人见了,当即心中大定,或起身细看,或交头密谈,或拉着余管事打听。
沈熙看着左右逢源的余掌柜,转头问一旁侍立的伙计,“今晚,就这几样了?”
伙计立刻躬身,话里带着恭敬,“是,不知公子看上哪样了?可要小的为您写条儿?”
“小爷对女人的东西不感兴趣,你这儿还有什么好玩的,外头见不到的?”
“这。”伙计有些为难,随即想到了什么,“前些日子掌柜的寻来了一座一人高的红珊瑚,不知公子。”
“珊瑚有什么稀奇的,换一个!”公子不耐烦。
伙计看了眼浑身珠光宝气的小公子,脸上的笑容不变,接着道,“还有一你有什么王母的玉盘,判官的铁笔,更有让人飘飘欲仙的神仙水,怎么今儿什么都没看到,倒是一屋子俗物!”
余掌柜看着被众人捧着的俗物,面色不变,笑着道,“公子见多识广,自然看不上这些,实话与您说,什么金盘铁笔怕是刘公子虚言了。”
“不过,说到神仙水,在下倒还知道有一样可勉强可以对上了,醉仙居的太湖白,不知公子听说过没有?”
“别卖关子,快快说。”
公子啪地一声收起了扇子,探身上前。
余掌柜当即就将这太湖白详细说了,特意强调一句,一坛难求,价值千金!
“千金有什么了不起,小爷有的是银子,快快拿出来给小爷尝尝,看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样,一口赛神仙!”
韩公子急不可耐,催着余掌柜赶紧去拿。
余掌柜却面露难色,“不瞒公子,小店如今还真没有,不过,公子若是要,小店可以立刻为您寻去。不知您要多少?”
“若真要像你说的那样,你有多少小爷要多少。嗯,最好来个几十坛,一起给小爷带回去!”
“公子说笑了,今年的太湖白早就售空了,如今只能帮公子去各家问问,看谁家愿意让出一坛两坛来。”
“一坛两坛?”
公子跳脚,“不行不行,太少了。祖父,祖母,父亲,大伯,二伯,大哥,二哥,三哥。”
余掌柜看着他掰着手指数,忙笑着打断,“公子,公子,真没有那么多,买得起这酒的人谁还会缺银子花,就是自个儿不喝,送人也是好的!”
“不过,您是贵客,头回上门,小的自然要替您想想法子。至于能找来几坛,那还真不好说。”
“到底有多少,你给句实话吧!”
余掌柜低头想了想,伸出一只手来,“五坛,再不能多了!”
韩公子撇嘴,“行吧,行吧,五坛就五坛,什么时候来拿?”
余掌柜想了想,“后日吧,不过价钱可能就。”
“银子不是事!”
“公子爽快,那就两千两一坛,五坛刚好一万两。”
公子毫不在意,挥手示意身后的小厮,“大黑,付钱!”
小厮低着头,脚步岿然不动。
韩公子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揪住小厮的后领,拿起扇子敲在他的头上。
“你又装什么呆,让你付钱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