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昌平侯府三公子沈熙带人敲了鼓,王大人手里的杯子一抖,腰又开始酸了起来。
捐银的事儿差点儿把他这老骨头累趴下,始作俑者便是这三公子,怎么今天又找上门来了。
等他从衙役手里接过诉状,惊讶地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早听闻永安候府大事不管,小事不沾。怎么,竟出这么一位爱管闲事的主儿?
正要开口吩咐,就听衙役进来禀告,说是失踪的牛二找到了。
“胡闹!”
一个乞丐乱跑也值得大张旗鼓地闹到府衙来!
师爷忙出去打探,再回来,立刻上前,
“府尊,那牛二是被人抬回家的,说是,身上没一处好肉,一看就是用了刑的。”
王大人一想便明白了,冷笑一声,“这博古轩倒是好大的胆子,去,给我查查它是个什么来头!”
师爷一脸干笑,“府尊,不用查了,学生知道。”
“你知道?”王大人转头,一脸狐疑。
“您忘了?永安侯府每年都让人送来节礼。”
“这,是他家的?”
见师爷点头,王大人嘿笑一声,“这永安侯眼皮子也太浅了,就为了一把金扇。”
“谁说不是呢。”师爷干笑两声,却不多话。
沈熙等人将牛二送回了平事坊,见牛二伤的严重,忙请来大夫看诊问药,最后又留下二十两银子给他调养身子,补贴家用。
跟着看热闹的众人不由得再次感慨,三公子当真仁义!
送走了众人,牛二拉住了她的衣角,小声地道,“公子,我没乱说话。”
沈熙拍了拍他的手,缓声道,“我知道,你先好好养伤,其他,万事有我!”
牛二一听这万事有他,落下泪来,“多谢公子!”
“日后,有什么事,让长生来府里找我!”
“哎!”牛二一听,喜出望外,重重点头。
他虽早知道公子身份,可公子从不让他上门,有事也是在隔着几条街的巷子里留记号,等着猴子来找,是以,在这之前,长生他们都不知道公子的身份。
如今,公子却当面让他们有事上门!
长生没说话,却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给沈熙磕了三个头。
此时的沈煜也一脸激动,“三哥,三哥!”
一路上,他从沈熙左边转到右边,又从右边转到左边,一声接一声地喊着三哥。
今天众人看向三哥的眼神,还有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让他到现在都还不能平静。
钱小钱一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又歪头去看沈熙,咳了咳,“小爷承认你比小爷厉害一点点,聪明一点点,不过,就一点点!”
他严肃地比划着小指指尖那一小截儿。
沈熙哈了一声,“技不如人还死不承认,有脸没脸?”
钱小钱立刻红了脸,半晌,哼次哼次地道,“承认就承认,你比我大,比我高,比我,比我好看,打得过不是应该的吗?”
他这话一出,身后一众少年都呆了呆。
明明上午还说,他仗着年纪大,欺负人,怎么现在倒是承认得痛快了?
沈熙斜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到了他脑袋上。
钱小钱瞪眼,随即又转头,冲着身后的七八个孩子大声喝道,“还不快喊老大!”
“老大!”
沈熙笑出声,一日的阴霾总算撕开了条缝,伸手捏了捏那白胖的脸,“你呢?”
“老大!”
钱小钱的脸被捏的变形,却硬生生地受着,嘴里挤出老大两字来。
“走,八仙楼!”
“呦嗬!”
等一帮小子从八仙楼出来,沈熙捏了捏荷包,再次感叹,“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顾潜从宫里出来,听墨棋禀告了博古轩的事儿,没说话,脸却沉了下来。
“公子,小的没能拦住余掌柜,请您责罚。”
“先回去。”
余掌柜还是头回来永安侯府,牛二是他抓的,也是他打的,为的就是从他嘴里找出那个耍他的人。
若不是因为那人,他也不会在公子面前丢这么大的脸!
若不是这帮子乞儿乱传消息,他也不至于隔了那么久都没发现不对劲!
可他哪里能想到,昌平侯府的三公子竟为了一个小乞丐出头,不光出头,还替他敲鼓告状。
如今谁人不知昌平侯府,谁人不晓得三公子,为了不让事情闹大,他赶紧将人偷偷�放了。还暗自庆幸,幸好没下狠手!
哪知,他这边刚放人,那边就有人送来了消息。
那乞丐手里的扇子竟然就是三公子的!
这一消息炸得他焦头烂额。
昌平侯府跟永安侯府势同水火,这三公子先是装漳州海家的公子。接着,又在大街上跟个乞丐演双簧,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定是为了陷害打压他家侯爷!
这么多年,侯爷一个人支撑门庭有多不容易,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可不能让这起子小人,再让侯爷分神劳心。
余掌柜焦急万分地在书房内走来走去,见到顾潜进来,忙迎了上去,急急开口道,“侯爷,这些事都是昌平侯府搞出来的!”
顾潜看着余掌柜一脸的担忧和不安,缓声道,“余叔,别急,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