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到沈熙被围在中间,他一肚子的愤怒与不平全化成了不安与惶恐,眼中冒火,脚下生风,瞬间便到了跟前。
沈熙这会儿却是惊险异常,她喝了大半坛子酒,本就反应慢,再加上手里只一把匕首,老话说得好,一寸短,一寸险,这匕首对长刀,那何止险一寸!
她险险避过胸前的大刀,侧面又砍了过来,一脚踹开偷袭的人,又感觉身后来了劲风,只觉得今日只怕不死也得重伤。
想象中的刺痛却没有到来,后背却贴上了一道坚实的暖墙,回头看去,竟是顾潜。
有了顾潜和墨棋,十来个人顿时溃不成军,一见形势不好,立刻四散逃去。
墨棋将其中领头之人捉了回来,一脚踹在了地上。
顾潜的剑寒光闪闪直指刀疤脸,他的声音却更冷,“说,什么人?受何人指使?”
“大人饶命,小的就是附近的山民,见这位公子一个人,便,便想弄点银子。”
噗呲一声,剑刺入血肉,溅起一地血腥。
地上的人哀嚎一声,还想咬牙挺住,剑瞬间抽出,转眼又刺入他的右肩。
“我说,我说,我是黑虎帮的黑五,前些日子,有人给了两千两,要我们杀了三公子。今日,今日那人传来消息,让动手。”
“什么人?”
“不知道,来人是个小个子男人,遮了头脸,不知是什么来头。”
顾潜见问不出什么,看了眼墨棋,墨棋立刻将人提起。
他又看向沈熙,见她面露沉思,目光落在额头那处猩红,一条血迹沿着脸颊蜿蜒而下,落入细长的脖颈中,心底忽地一疼。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方素帕,正欲抬手替她拭去,却见沈熙似被惊醒一般,连退两步,抱拳冲他施礼。
“多谢候爷出手相助,不知能否将黑五交给在下处理?”
顾潜的手僵了一瞬,随即快速收起,看着她,不赞同地道,“你不打算报官?”
“此事乃是在下私事,还请候爷行个方便。”沈熙再次躬身到底。
顾潜没说话,转身朝着站在不远处的老白走去。
老白倒没什么大碍,他又整了整马鞍,转头看向沈熙。
沈熙的酒早醒了,可这会儿突然觉得自己又有些眼花,这厮,还是顾潜么?
突然救了她还可以说成路见不平。可刚才,若是她没眼花的话,他掏了帕子是要替她擦脸?
一想到这个,她顿时寒毛直竖,忙抬起袖子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一抬头,见顾潜又替她牵马坠蹬,顿时觉得自己活见了鬼。
顾潜见她傻站着,满脸惊疑不决的样子,立刻黑了脸。一打岔,他差点儿忘了那书生的事了!
他干脆牵马上前,一把将她提上了马。
沈熙反应过来,随即大怒,竟又将自己当鸡崽儿扔上马!
正要破口大骂,一转头,对上顾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眸底似藏着哀怨,埋着委屈,怒火顿时遇上了冷冰,凉了几层,反倒更觉得莫名。
莫非自己刚才误伤了他?罢了,看在他救了她一命的份上,暂不与他计较!
她清了清嗓子,“天色不早了,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她伸手去捉缰绳,谁知,顾潜看了她一眼,径直牵着马朝林子外走去。
沈熙顿时一颗心七上八下,正琢磨着抢过缰绳,就见墨棋骑着马迎了上来。
顾潜这才将缰绳还给她,翻身上了自己的马,四人三马朝着城门驶去。
还没进城,就见石奎带着一帮护卫迎面而来,却不见铁柱的影子。
见沈熙安然无恙,只头上破了个洞,石奎身子一歪,跌下马来。
“师父,我没事!”沈熙见他这副模样,立刻跳下马来,上前扶他。
石奎冲她吼,“怎么回事?”
闻到她身上的酒气,更是来火,“能耐了,别的没学会倒学会了喝酒!”
顾潜皱眉,冷声道,“石将军如今身为候府护卫,没有承担保护主子的职责,怎倒训起主子来了?”
“关你屁事!”
地上的两人同时转头,大骂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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