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大军能过去,我们也定然能过去。”
第二日一早,众人翻过狼山,直奔乌勒草原。
苍茫的草原黄绿交加,起伏的地平线上偶尔跃过几只羚羊,野兔,众人却无暇顾及,只策马扬鞭,扬起滚滚尘土飞扬。
这日傍晚,众人停在了一处浅滩边,一连几日奔波,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猴子栓好马,立刻脱了衣裳,就往河里冲,丸二见了,也跟了上去。
铁柱见他二人脱得只剩了个裤衩,二话不说,连忙抱着衣服就追了上去,其他护卫见状,也跟着起哄。
沈熙挑了处平坦的地方坐下,看着众人一边哆嗦,一边下饺子似地往水里跳,铁柱拦住了这个,那个又跳了水,左右奔波,却被他们一把给拉下了水,立刻哈哈笑出声来。
笑到一半,忽然视线被阻,她抬头看去,却是顾潜,一张脸铁青,笔直的身躯似墙般堵在了她的面前。
她嘴角的笑更大了,露出一口的小米牙,闪着白光,“侯爷怎么不下水?”
顾潜见她歪头笑,恨不得拿手将她的眼遮住,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非礼勿视!”
她看着他那张夫子脸,渐渐敛了笑。
“不合规矩的事我沈三做得多了去了,真要算起来,我这个娼妓生的私生子就不该来这个世上,那,侯爷是不是也打算杀了我呢?”
顾潜一听娼妓二字,脸上一愣,随即涨红了脸,低低吼道,“你疯了!”
怎么就这么大咧咧地说出自己的身世,怎么能这么歪曲他的意思!
“侯爷还没回我的话呢?”
他气得浑身发抖,他恨不得将自己的命豁出来给她,“我怎会杀你!”
“那您又为何非要拿那些狗屁不通的规矩礼法逼我就范呢?”
“您瞧,我虽是女儿身,可自幼便行的是男儿事,男子能做的,我也能做,男子不能做的,我依旧能做,那为何我就不能同男子一般,自在随心,自由随性?”
“还是说,就因为我是女子,生来就注定要守着三从四德,上孝公婆,下管奴仆,相夫教子,做个守着宅门盼夫归的怨妇?”
“若是如此,那,沈三还是沈三吗?您是不是也算以礼法为刀,杀了我这个离经叛道之人?”
他看着她起身,直面自己,咄咄逼人,步步紧逼,最后一句话更是如同一把利刃直插自己的胸膛。
他不过是不想让她再看男子的胸膛,怎么又扯到礼法性命上去?
看着她严肃认真的表情,他隐隐觉得,这件事与她与自己至关紧要,可他不明白究竟哪里出了问题,自己又该如何作答。
他张了张嘴,到底紧抿了嘴,只拿着一双眼倔强地盯着她。
沈熙看着他哑口无言,面色惨白,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笑了笑,转身走开。
本以为此生有幸,有人伴老,谁知,终究是奢望了。
墨棋看着自家侯爷一人呆在在原地,犹豫了一瞬,终究上前。
“侯爷,三公子她,非一般女子。”
顾潜猛然回头,目光直射墨棋。
墨棋后背一僵,连忙开口道,“类似的话,属下也曾听人说过。”
“什么人!”
“属下的师姐!”
顾潜想起清风山上那个张扬跋扈的女子,长得普通,可脸上的笑却同沈三一样,恣意洒脱。
“她,成亲了吗?”
墨棋忽地想抽自己个嘴巴,见顾潜回头看他,只得低着头道,“不曾。”
半晌,他才听见候爷追问道,“那,就这么孤身一人吗?”
墨棋默了默,硬着头皮答道,“也,没有,她,她养了几个小馆儿。”
一阵冷风吹过,墨棋打了个哆嗦,却见自家的侯爷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就要这样站到地久天荒。
铁柱浑身湿漉漉地从水里爬了上来,看了一圈,没发现沈熙的人,连她的马都不见了踪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安。
“墨护卫,可曾见到我家公子?”
墨棋四下看了看,咦了一声,“刚才”
他猛然一惊,似乎从她跟候爷说完话开始,便再没见到人了,这么算来,已经有了一刻钟左右了。
顾潜听到动静,转过头来,“怎么了?”
“三公子不见了!”
顾潜陡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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