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将三小姐骗到庄子里,又拦着我们不让进,等我们闯进去时,就见三小姐的胳膊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一旁的老道士正端着个血碗。
夫人当即就要带小姐走,沈三爷拦着不让,后来就打了起来。结果,左先生的腿被打断,三小姐也晕了过去,沈三爷这才让人开了门,放了我们出来。”
院子里的人都朝沈昀看去,沈砚更是一脚踹到了他的身上。
“畜生!”
沈砚到底习武之人,那一脚力道不小,沈昀当即被踹翻在地,可她依旧不解气,正要上前再补上一脚,就听沈昀哭着求饶道,“长姐,不是我,是她自己割的,我没逼她!”
他的话没人信,毕竟,若不是傻子,九岁的孩子怎会无端往自己身上动刀子?
一直在草棚下沉默不语的左先生却破口大骂,“放屁!还不是因为你说,想要让你认她这个女儿,就得给你三碗血!若不是你逼,她又怎会自己拿刀子往身上捅?”
沈砚闻言,一把拽住沈昀的衣领,“他说的可是真的?”
见他支吾不言,她立刻明了,举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沈昀双手抱头,高声喊道,“阿姐!阿姐,我不是故意的,都是那个贱妇!你看看,她现在还住在这姓左的家里,两人不清不白,我就想滴血认亲,看看那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闭嘴!”
沈砚一声暴喝,正要骂醒这猪油蒙了心的混账东西,就见沈熙从屋里出来,手中拿了一张薄薄的纸来。
“母亲为人世人皆知,父亲信他人谗言,污毁母亲清誉。既如此,那就请父亲在这和离书上签字吧。”
沈砚心中一惊,立刻扔下沈砚,上前一步拦住沈熙,“仨儿,不可!”
男人哪有不混账的,打一顿不行那就打两顿,总能将人打醒。
再说,秋娘忍了这么多年,眼看孩子都这么大了,这会儿再谈和离,岂不让人笑话!
沈熙退后一步闪开,抬头直视沈砚,眼神犀利,神情冷漠。
“母亲性情温和,为人端方,自从嫁入侯府,为父亲生儿育女,操持家务,谨守本分,未有一日懈怠,未曾行差踏错一步,历经十三载,却始终不得夫君关爱,甚至无端背负恶名。
如今,她已远避庄子,却依旧连自己唯一的骨肉都保不住。就这样,姑母却还要让母亲继续忍吗?”
“若是这样,母亲何其不幸!缈儿何其无辜!您也是女人,更是母亲,您,忍心吗?”
沈砚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张了张嘴,艰涩地道,“你母亲已无娘家,缈儿又小,若是和离,日后只怕不易。再说,你一个小辈儿,也不该插手长辈之间的恩怨。”
沈熙叹口气,“这就是母亲的意思,这也是母亲亲手所书。”
沈砚一听是秦秋娘的意思,转头朝屋子里看去。
屋子里却是寂静无声,半晌,她苦笑一声,“此事至关重大,总不能就这么轻率决定,还是回去禀明你祖父祖母,再做打算吧!”
她摇了摇头,“这本是母亲和三爷两人的事,与祖父祖母无关,只要母亲决定了,父亲同意了,就可以。”
“没了母亲挡在前面,父亲日后想娶妻也好,想扶正也罢,都不会有人拦着了。”
“我同意,快给我!”沈昀不知想到什么,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拿笔来!”
他是真的不愿意再看到秦秋娘那张脸,他想休了她整整想了十三年,如今有了机会,哪里还会犹豫,看也未看,就在和离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他将笔一扔,哈哈笑了两声,就朝屋内走去。
见沈熙挡在他前面,他叫了起来,“你干什么?”
“父亲要做什么?如今您和母亲已两不相干,还是避嫌些地好!”
“沈渺那可是我的女儿,我自然要将她带走!”
沈熙指了指手中的和离书,“父亲莫不是忘了,三妹妹也跟您无关了!”
“什么!”沈昀当即跳了起来,上前就去抢她手里的纸,见抢不过,立刻冲她骂道,“孽障,你故意的!”
沈砚听了也不由得皱了眉,“仨儿,不得胡闹!”
秦秋娘也就罢了,沈渺毕竟是沈家血脉,怎能让她也跟着秦秋娘走?
“父亲对缈儿多年不闻不问,如今却关切异常,姑母还是问问父亲为什么这么急着带走缈儿吧!”
沈砚闻言,立刻想起刚才院中人戒备的模样,以及秦秋娘那句不准抢我的孩子。
沈昀见众人都朝他看了过来,连忙摆手,“我,我没打算做什么!”
这时,铁柱突然从外面进来,朝地上扔下一个老道士,手里的刀压着他的脖子,“说!”
老道士被割了一只耳朵,也不敢抬头,趴在地上喊道,“我说,我说,那位小姐乃是正阳之人,又是三爷的至亲血脉,用她的心头血入药,可以活血生精,治男子断脉之症,三爷的三阳丹就只差这最后一味药了。”
院中的每个人都惊在了当场,震惊,失望,愤怒席卷在每个人的的心头。
左先生忍不住浑身寒战,他以为以沈昀那胆小怕事的性子,三碗血已是顶天了。没想到,他竟还盯上了那孩子的心头血!
虎毒不食子,那可是他的亲生女儿,且还是个十岁不到的孩子!
他气得双眼通红,恨不得上去将人一口咬烂。
沈昀见事情败露,也不遮掩,双手向上一挥,“看什么看,她是我的女儿,她身上流的可是我的血,古有割肉救母,我只要她一点心头血,这有错吗?我可是她的父亲!这是她这辈子唯一能为我做的事!”
“畜生!”沈砚气得浑身发抖,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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