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潜当值回来,听说沈熙从昨晚一直跪到了现在,当即坐不住了。
她说过让他安心等,可他怎能当真安心。
先不说昌平候和璞玉先后进宫,圣上更是派了身边的公公亲自去了昌平候府,就单说这天寒地冻,她这样跪了一夜,也不知能不能受得住。
“再去盯着,若是一刻钟后人还没出来,立刻来报!”
来人领命而去,他却依旧立在屋中,眼里闪过一丝不确定。
一刻钟会不会太久?要不半刻钟?
他回头看了眼滴漏,又看了看屋外。
不知何时,天空中竟飘起了雪花,落在地上很快没了踪迹,他再也管不住自己的脚,飞身出了门。
墨棋在后面摇了摇头,别说一刻钟,这连半柱香的功夫都还没到呢!
石奎听说顾潜闯了进来,连忙带人赶到了前院,将人拦了下来。
“侯爷这么不请自来,是不是也太没将我昌平候府放在眼里了!”
“石叔!事出有因,您先让我进去,事后我自会跟侯爷请罪。”
不管如何,他总要亲眼看上一眼才能放心。
石奎听他那一声石叔,想起王充跟他说的那些话,心中不忍,可一想到前几个月发生的事,他又硬起了心肠。
“侯爷还是先请回吧!”他伸手示意,“这到底是候府,您这么闯进来,到哪儿都说不过去!”
顾潜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那一丝松动,可转眼又消失不见,只得抬手,“那就得罪了!”
话音刚落,人便冲了上去。
石奎见他竟然真敢动手,大叫一声,“来人!给我上!”
几十名护卫应声而上,立刻将两人包围其中,手中刀棍齐动,喊声震天。
沈熙听到动静,回头看去,就见顾潜手中持剑,身边围了一圈的候府护卫,他却依旧不管不顾,直直朝着她奔来。
她忙从地上爬起,腿因跪得久了,差点儿站不稳,外面的铁柱猴子连忙冲进来,一左一右将她扶住。
刚挪到门口,就见顾潜一个旱地拔葱,人就跃出了包围圈,疾步冲她跑了过来。
石奎在他身后气急败坏地喊道,“还傻愣着干什么,快给我追!”
墨棋见了,连忙上前去拦,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
沈熙看着毫无畏惧,不管不顾地朝她跑来的人,突然笑了起来。
他在她面前总是笨涩不能言,可她一旦有事,他总是义无反顾地朝她奔来,将她护在身后。
顾潜看着她脸上的微笑,那颗无处安放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处,稳稳当当地落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膝盖上,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你可还好?”
“我没事,放心!”
他正要上前去扶她的胳膊,就听身后一声暴喝,“竖子!”
原是昌平候回来了,他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等进了门,顿时火冒三丈。
他还没找他永安候府算账,这小子倒是先送上门来了!
顾潜立刻转身,将人护在了身后。
“侯爷请息怒,晚辈擅闯候府,甘愿领罚。不过,在此之前,还请侯爷听晚辈一言。”
昌平候脚步一顿,眯了眯眼,“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三公子隐瞒身份,确实有错,不过却是事出有因,并非她本意,还请侯爷看在她年纪尚小,又诚心改过,且对侯府,对您一片赤诚的份上,暂且饶她这一回。”
昌平候目光沉沉,“这是我侯府的家事,永安候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顾潜的脸顿时难看了起来。
昌平候的话没有错,他如今到底是外人,若是之前,还可以说是职责所在。如今,却是半点儿站得住的借口也没有。
沈熙推开扶着她的铁柱和猴子,正要上前,却被顾潜一把拦住。
他上前一步,面对昌平候撩袍跪下,“晚辈心悦贵府三公子沈熙,诚心求娶,愿聘为正妻。”
不等他说完,昌平候便举起手中大刀,冲他砍来,“砍死你个小兔崽子!”
他这刚知道自己多了个孙女,这挖墙脚的就上门了,还真当他老沈家的院墙是泥巴糊的呢!
亏他以为这小子在他面前伏小做低是为了替父报仇,没想到他还有这个贼心!
顾潜也没料到他一言不合就砍人,当即就地一滚,避到一边。
昌平候见一击不中,提刀再追,对方却只是一味避让,并不正面交手,两人你追我赶绕着院子跑了三四圈,他终于停了下来,支着大刀,喘着粗气,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正要叫下令叫弓箭手,身上的腰带却是一紧,回头一看,却是沈熙。
他目光落在沈熙紧拽不放的手上,冷哼一声,随即想到了什么,到底收起刀,“永安侯还是先顾好自家的事吧!”
顾潜皱了眉,不明白他这话意思,正要开口,就见青羽飞奔而来,转眼到他跟前。
“侯爷,宫中来人了!”
他心里一惊,转头看了一眼沈熙,见她点头,这才抬手冲昌平候施礼,“晚辈家中有要事,改日再来给候爷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