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说不定啥时候就来了,不敢耽误时间,你们这组的人也真是清闲。”
李二狗没空唠嗑,说完话摇了摇头,拉着车子就往田地里跑。
“这二狗子也真是的,幸好咱白天听了张书记的话没有开镰,否则还不后悔死啊。”
王彩莲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月亮这么大,咋可能会下雨。
“就是,就是,那两组的人真是傻,现在收割,要少多少粮食呦。”
“听着张书记的话准没错,走,回家睡觉去,就让这两组的人瞎忙活吧。”
说着,众人都散了,回家睡觉去了。
“闺女,这收来的庄稼还来不及打成粒,只能这样先垛起来,可是有点占地方,你三爷爷家都堆满了,沈秋风家也堆满了,咱家也堆的差不多了,可地里还有哪,这下没地方放啊。”
江有财杵在门口很是为难。
“爸,你让我想想。”
这庄稼必须要放在屋子里才行,放在外面,肯定会被雨淋着,林木叔那组的地多,可人也多,一家放几车就能行,可她们这组人少啊。
房子,房子,江珠忽然眼睛一亮,村子里有几处空屋子,她们能先放在那。
“爸,你快去找老崔叔要钥匙,就村子里没有人住的那几处空屋子,咱把粮食先放在那。”
“呀,就是,咋把那几间空屋子给忘了,我这就去。”
江有财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说着就要去找老崔叔要钥匙。
“站住。”
赶来的江老根把人直接给拦住了,他看着那驴车上收上来的庄稼,脸上满是心疼。
“你们不准再割了,没听人家张书记说嘛,不仅今天没有雨,一个月内都没有雨,这庄稼在地里再长几天多好,你们真是啥也不懂。”
江老根原本见林木他们那组也收割了,心里就一个劲地不安,可见到今晚月亮这么大,这心才放回肚子里。
这肯定不会下雨,这老三一家真是傻,这些麦子现在收了多可惜。
江有财现在急的满头大汗,压根就不想搭理江老根,越过他就想走,可不料,江老根见儿子不搭理他,他直接上手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你放开我,别抓我,我们这组想收就收,管你啥事?”
“你不能走,我是你爹,我在和你说话哪,这地里的庄稼真的不能再收了。”
江老根见老三不听他的话,更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有些恼了,更不能放老三走了。
江有财见自己走不掉,急忙看向江珠。
“闺女,你快去要钥匙。”
江珠把毛驴栓好,朝田地里跑去。
“你这是干啥?”
江有财看着江老根气的肝疼。
“我不干啥,我这是为你好。”
“你把我从江家赶出来了,你难道忘了?”
“可”
江老根有些虚。
江有财见状连忙抽开了胳膊,拉着驴车走了。
“你们这是要遭天谴啊,这么好的庄稼说给收就给收了。”
江老根冲着江有财远去的背影,红着脸喊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上的月亮不知道啥时候不见了,如今已是半夜,风一阵阵吹来,吹在林木他们布满冷汗的身上,冷飕飕的,仿佛昭示着什么。
“有财,你们咋来了?”
林木直起腰,用袖子擦了一把被汗迷住的眼。
“林队长,我们组的庄稼收完了,来帮帮你们组”
江有财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强劲的风袭来,吹散了地上的庄稼,煤油灯忽闪忽灭的,夜色越发的黑,天边一团团乌黑的东西,朝这边来了。
“不好,大雨快要来了,大家抓紧点。”
林木急忙大喊,江珠她们连忙帮着收割。
她把他们那组的驴车也拉来了,一辆驴车,一辆牛车,拉庄稼拉的更快了,田地里的人,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在这个要紧的关头,谁都不敢松那股气。
没一会儿,天边轰隆一声,闪电像是把天給劈出一道口子似的。
“啪”
林木的脸忽地一凉,他摸了一下,是水。
“雨来了,雨来了”
田地里的人都有些慌了,越发卖力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电闪雷鸣间,雨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躺在炕上睡觉的张红旗被风雨吹砸窗户的声音给惊醒了,她连忙披上衣裳下了炕,点开煤油灯。
“砰砰砰”
外面传来砸门声。
“不好了,不好了张书记,下雨了。”
王娟的声音传了进来,张红旗脸色煞白,连忙打开了门,只见雨下的仿佛小溪似的,在院子里流淌着。
啪的一声,她手中的煤油灯砸在了地上,这怎么会下大雨?
不是没有雨吗,那江玉说不会下雨的,昨晚月亮那么亮,怎么可能会下雨。
庄稼!
地里的庄稼!
张红旗回过神来,连蓑衣都没有穿,连忙跑了出去,打开大门,只见王娟,王彩莲她们都在她门口。
“快去,快去,快去叫人起来,去收庄稼,快去”
张红旗喊完话,拿着镰刀冲进了雨里,之前披在身上的褂子,早就掉在了地上,甚至鞋子都掉了一只。
王娟她们赶紧去叫人了。
张红旗跑到田地里的时候,林木江珠他们两队的人,包括半大的孩子,身上都披着蓑衣,手上拿着镰刀回去,大家伙的裤腿都卷了起来,雨水哗哗地流着,而他们身后,属于林木那组的田地里,没有一棵庄稼,大家伙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笑。
“珠珠,有财,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我啥也不说了。”
林木眼睛通红,脸上不知道是泪还是天上的雨。
“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
江有财拍了拍林木的肩膀。
“是啊,林队长说的没错,这次要不是你们,我们这组的庄稼就完了。”
张翠芬李二狗他们此时满心的感激,幸好他们听了珠珠的话,这才没让庄稼泡在水里,人家忙完自己那组的,又来帮他们这组,这多仁义啊。
其他人也都忍不住鼻子犯酸,要不是有财他们几个来帮他们,他们地里的庄稼肯定收不完,当初他们在背后那样说人家的不是,人家不仅没有和他们计较,反而在这种时候帮他们,这让他们心里实在愧疚的难受。
以后,谁要是再说人家有财一家不好,那他绝对是没有良心,不是娘养的。
在不知不觉中,江珠一家在这些人心中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家伙都别这样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等回了家,都检查一下各自的屋顶漏不漏水,要是漏水,就赶紧补屋顶,这麦子放在咱屋里,要是碰了水,可能会发霉。
这一下雨,空气本来就湿潮,我估摸着这雨一时半会不会停,把屋子的炕都烧热,这样屋子里的潮气能赶出来,这样麦子放好几天也没事。”
“珠珠说的有道理,回去就把炕烧起来。”
“对”
沈秋风看着旁边的江珠,此时的江珠整个人就像是在发光似的,让人忍不住看她。他心里仿佛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
“张红旗?”
他们迎头撞见拿着镰刀的张红旗,张红旗那组的庄稼,都还泡在水里。
张红旗没有说话,她浑身湿透了不说,脚上都是泥水,鞋子早就跑掉了,她紧紧地攒着手中的镰刀,狠狠地瞪着江珠,脸色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就在江珠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她的胳膊忽然被张红旗给拉住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一定会下大暴雨?”
“我告诉过你,你不听。”
江珠扒开她的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走了。
张红旗失魂落魄地跌坐在雨水里,完了,这下全完了
江珠他们回到了家,正在烧水洗澡,张翠芬她打着伞,给江珠家送来了一盆草药。
“这是我以前从娘家那边拿过来的草药,煮水喝,能治疗感冒发烧,你们快喝。”
“翠芬婶,真是多谢你了。”
江珠连忙把药接了过来,淋了雨搞不好就会发烧,发烧了只能去县城诊所,这外面雨又下那么大,幸好翠芬婶送来了药。
“客气啥,你们快喝,我去给沈知青送点。”
张翠芬出了江珠家,往沈秋风家走去。
江珠他们累的不行,洗完了澡,喝了药,蒙头就睡了。
接连几天,雨一个劲地下。
要不是江珠家的门槛高,那院子里的水都要跑到屋里来了。
幸好他们收的早,要不然那庄稼可不就泡在地里了,要知道上河村的田地都比较洼,一下雨,田地里的水不容易排出去,并且其他高处的水都往田地里流。
流的多了,就像是一个大水坑。
过了好几天,雨终于停了。
一大早,村子里传来一道鬼哭狼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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