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见冯紫英听进去了,不由心里略略一喜,便道:”是,不敢瞒大人。我前日听闻园中遭贼,便已知难以善了,已不曾为主子尽心,如何还敢强辩,任凭主子发落处置就是了。只是在情妃姐姐膝下已经哀告过了:我这身子,既不配伺候主子,总也宁死不愿再便宜了他人。只求一死得终。只是身为性奴不得自尽。若得偿心愿,必亲笔写一绢终命信,托付人交予情妃姐姐姐姐得了信,万万善待交信之人,也算和妹妹好了一场若无此信想来妹妹必是遭人淫辱而死,这是性奴之命亦无可奈何,也不敢求姐姐报仇,只愿姐姐得了便儿,哀告主子一声,三妹身为性奴,于他人,不能侍奉主子,让主子尽兴,临终还被他人淫辱此生有憾想来主子仁慈必然动心,为我做主”
说到这里,她又抬眼看了看冯紫英,见冯紫英已经敛了笑容,似在深思,想来是被自己一番算计说动。她此时已是立志求死,只不愿再遭强暴奸污,便似捉到一根稻草一般,又是深深蹲福,轻声柔意道:”大人,奴家材儿,又有负主子哪里敢求生。只是性奴身份不可自尽罢了。临死之人,便有几分犟劲,只愿清白来去,求大人,求大人网开一面,饶我免了免了那等事,赐我一死,若得尝心愿,我必手书一信,大人可交情妃姐姐我九泉下亦感恩大人求大人开恩”她勉强说完,只是努力在嘴角挤出一丝笑颜。
冯紫英安静了半晌,却又是嘿嘿几声,直笑得三姐心里阵阵发毛,才缓缓道:”不错好个小丫头,我说园子里那么多姑娘,怎么你就敢私通他人,果然有几分筋节,竟是想得这等周全,倒难为你一片用心良苦。以你这等身子又妖娆,性情又聪慧,若是一心用在主子身上,怕不是在园子里也自得宠。可叹啊”
三姐抿唇听他揶揄,抱着一线希冀只道:”大人可开恩允了奴家就请赐奴家一死。”
”死”冯紫英却已是冷了脸,淡淡道:”你说的很是,以我的权柄富贵,难道还缺女孩子来玩只是你越是这等自持,一心求死,哈哈,我越是放不过你。难为你死里求生,到了这时节,还耍这等心眼,自以为得计。难得你还知道女孩子,这一身美肉,生来就是给男人淫乐玩弄的,用甚么心机,却不都是白费今儿你越是这等挣扎,我越是以为刺激有趣,越是要来玩个尽兴。想来比玩那等顺从女奴青楼婊子,更加快活”
”你”三姐不想自己费尽心机一番言论,冯紫英竟全不当回事,不由又气又怒,再也难以矜持得体,一时竟气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冯紫英更是冷冷道:”你说你不愿意被男人玩身子只是我此时若用强,你娇弱小女子,又如何抗拒我便是懒得用强,拿绳子捆了你,一般儿随性奸来,你又能如何逃避却不知,形势比人强,愿意和不愿意,从来不由得女子。你也倒聪明,也知抬出主子来吓唬我。只是我此刻玩个尽兴,回头只回主子说已经一刀宰了你,你又哪里伸冤去居然还敢用园中几个性奴来辖制我几个罪余的女孩子,主子是淫乐快活,用些荒唐称谓,才称个什么妃子,你真以为我在乎惧怕”
”你,你”三姐玉齿咬碎,朱唇抿破,心中愤怒凄苦,才知自己一番最后用心,不过亦是自作聪明聊以安慰,心下凄惶哀苦也知诚然,此刻当真是冯紫英扑上来强暴自己,自己如何得能抗拒,怕不是这华丽衣衫要被他剥去,露得少女肌体,这遮羞的肚兜,内裤亦要被此人扯碎,美臀怕不是要遭这男子任意抚摸玩弄,终了怕不是还要在自己体内那最羞处肆意射种那等肮脏物什儿。想到这一节自己最不愿之事,不由整个身子向后缩去,仿佛怕这冯紫英就此扑上来,自己要躲闪什么。口中已经开始胡乱:”你莫过来”
冯紫英却并不举动,只摇摇头,冷冷笑道:”强暴也有强暴的快活处,只是今儿却是办案子忙了,不想玩这等强暴。却就要你口里心里不愿意,将自己身子主动奉上本官来享用快活才好。”
三姐适才勉强拾起的体面矜持已经片点无存,又是慌乱又是恐惧,又是羞耻又是愤怒,连声怒斥:”你休想。我宁可去死今日也必不能如你意”
冯紫英见她失态,顿时哈哈大笑,只道:”是的,是的,就要你这个发怒猫咪似的性子,等会子,却主动脱衣服,主动来侍奉本官,折辱自己,来换取本官快活,才是最妙王爷自会享受拘了这许多美色用尽了小意头来奸玩。我是王爷门下奴才,自然要事事学他今儿总要受用到极致才是”
三姐此时方知自己年幼无知,万万比不得这等世道上打滚来之人,却不知他究竟要以何等手段折辱淫污自己,慌乱畏惧,立时死了之心都有,此刻半分适才娇气都无,只是惶恐无奈,愤怒哀楚的缩在炕席角落里,泪珠儿滴滴而下,已不敢再瞧着冯紫英。
冯紫英却如同逗小孩一般笑道:”乖,就来,自己脱衣服”
三姐听他如此喝命,更是脖领儿缩起,口中呜咽已是胡言乱语:”休想你且休想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可好”
冯紫英哈哈大笑,道:”我就喜欢看小姑娘自己脱衣服还最喜欢看的是小姑娘明明不愿意,又恨又恼却不得不从的脱衣服,那时候露出来的肉儿,到底是分外的娇美”
三姐虽不知他究竟要如何凌辱自己,听他说得越来越淫,却似乎十足把握,慌乱间几乎就胡乱想起来:”我若能就此昏迷了才好昏沉沉得由得这贼子逞欲,胡乱奸了我,也就罢了”只是人到此时,又岂是想昏就能昏过去,只能带着哭音啐道:”休想休想”
冯紫英眯眼笑道:”对了,你适才还敢用情妃来吓唬我。哈哈真是小姑娘家家,偏要装大人,却没装像。你和情妃一起勾结外头男人,和个戏子私通。啧啧若主子知道了,你这条小兔子精固然是要先奸后诛,不得个好下场,那条狐狸精主子就容得了还敢威胁我”
三姐闻言大惊,急怒哀戚舌头都打结了,只道:”你,你怎么如何诬赖她人。情妃姐姐何曾何曾只有我”只是”和柳郞有旧”却说不出口。心中已经一片绝望。
冯紫英故作惊讶道:”哦不是吧园子里哪个不晓得你是情妃禁脔你小小姑娘身份,哪里来权力引个戏子如此之多出入园子,必是那情妃指教那情妃生性如此淫荡不堪,想来定是和你一样,与那小白脸戏子不干净啧啧哎,你也可怜见的必是情妃指引所为,这情妃平时便只是玩你身子,你个冰雪的姑娘家,落到她手里一味淫玩,是了,定是也当你是送给情郎的礼物才将你身子给了那柳湘莲不是你此时还不醒醒你只要细细写来说来,那情妃是如何和柳湘莲私通,将你做幌子的我怜你苦楚,便依了你,赐你一死。只怕都可以饶你一死,先拘在这里,等主子处置了那狐狸精,回过头来回主子,说不定主子一时心动,要你回去,再玩你几年。有主子庇护,你自然不用遭我或是外头兵丁奸污玩弄,身子也保全了,岂非是你的结果”
三姐此时痴痴呆呆了半晌,脑中一片沉寂,周围更是漆黑,她方知这冯紫英今日来此,说是要奸玩自己身子,其实竟然是所谋者深。先是将自己三魂七魄唬个稀散,此刻自己一片凄苦混沌,无奈哀伤,只等他来奸淫自己取乐之际,却几句话给了自己一线生机,抬着杠子竟是口口声声勾着自己要留字据诬陷可卿和柳湘莲有事。此时方知自己那点子小聪明可笑可怜,一片凄苦茫然,乜呆呆摇头左右观瞧,身边再无一个旁人再抬头看着一脸微笑,如老猫戏鼠一般瞧着自己的这个冯紫英,身子剧烈战抖起来
欲知尤氏小妹如何抉择应答,且候下文书分解。
这真是:
算计少,人常谤
算计每多徒自伤
深闺痴谋离恨泪
狡兔安得搏豺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