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汐听在耳朵里,虽然他没有真的当众亲常思洋,但他心里已经把人亲得满脸口水了。他这一晚上几乎就贴在常思洋身上了,同学们鬼哭狼嚎的狂放歌唱完全没有影响到他被酒精麻痹的大脑。他偷偷摸摸喜欢了常思洋三年,三年了……高考分数马上出来,马上要填报志愿,他们马上就要分开了……我要告白,我要告诉他我喜欢他好久了,对不起常思洋,我不是你的什么好兄弟好同桌,就算以后我再也做不成你的朋友,我也要说……他今天十八岁了,他今天就是成年人了,他毕业了,他快要跟常思洋各奔东西了,常思洋会去最好的大学,找到校花女朋友,顺利毕业,去大城市,去首都,拿到体面的工作,这辈子跟他这种普通人,就再也没关系了……在十八岁的少年心里,跟暗恋了三年的初恋分开,跟天人永隔没有什么两样。
他不要这样。
他在快速闪烁的聚光灯下,歪着脑袋,醉晕晕大喇喇靠在常思洋肩膀,欣赏心上人在自己加了滤镜的眼里无比俊美的脸。他或许需要再喝一杯,这样他的胆怯就找不到借口了。
适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过头去,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陈立啊?”陈立也喝了不少,没有说什么,只是端着一杯红酒坐在他旁边儿,递到他面前。靠,还是你了解我,简直是肚子里的大蛔虫啊你,知道我现在就差这么一口。
不对……咱俩熟么?他不知道陈立是对他多没有信心,给他的酒是多少度的,他以为是红酒,其实那是在紫色的迪灯下,绚丽光线欺骗了他盲目的双眼。他喝了半杯53度的白酒,头顶那转来转去仿佛下一刻妖魔鬼怪就要现形的灯光照得他头晕目眩。
他发誓,如果他知道自己缺的那一口会让自己现在面对这样一个场面的话,他宁愿再怂几天,也不会坚持在生日这天跟常思洋表白。仪式感你个屁!
谁能告诉他,他为什么会在陌生的房间,在陌生的床上,枕边是一个他不喜欢也不讨厌而且也不是不认识的家伙……
宿醉的头疼让他眯起了眼睛,随即昨晚扭曲的记忆纷至沓来。
身边躺着的男人微微动了动,要醒不醒,手还自然搭在他的腰上。
朝汐吓得连呼吸都快断了,看着陈立那张安静如沉眠魔鬼般的睡脸,心脏都快炸了。他脑海里一片空白,逃避的心态让他想要悄悄离开,动了一下腰,那一瞬间他猛地睁大眼睛石破天惊叫出来:“操啊——”这种感觉,硬要他匮乏的词汇量来比喻,那就是被人抽筋扒皮的抽筋,粉身碎骨的粉身,车轱辘从身上碾过,他的身体受到了重创,他的精神从十八楼跳下来直接魂飞天外,他的腰快要断了,他的喉咙像有火烧,他身上黏糊糊的,他屁股里……湿的……他嗓子嘶哑,这么叫就更加声嘶力竭好像被鬼索命,凄厉得一比内啥。他十八岁的当晚,他干了什么……他告白了么?他告白了好像……对谁?他怎么会跟陈立回家?他就算是喝得就剩两条腿能动都会跟乖狗一样跟着常思洋回家……他跟别人睡了……说准确点,是在成年这天晚上,被别人给睡了……“陈立你王八蛋你往酒里下药了是不是?还他妈睡!还他妈睡!你对老子干了什么!”朝汐抬手擦了把眼泪也不管自己要快断了,拧着腰抬腿就往旁边踹,“你再装睡我就在这儿掐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