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薄衍转身进了屋子，过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纸。
“拿着。”
靳薄衍脸上依旧挂着那嘲讽的笑容，示意安悦虞接住。
“你的卖身契。”
“卖身契……”
安悦虞反复喃喃地念道，突然大笑起来，像疯了一样。
“你笑什么？”
靳薄衍突然有些慌乱，差一点就想把安悦虞一把拉进自己怀里，告诉她自己这么做是有苦衷的，可是，他不能。
“多谢靳先生，提前还我自由。我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说完，安悦虞转身离去。
几道不易察觉的闪光亮起，靳薄衍微微皱眉，却也没有计较。
这件事，曝出来也好，可是，安悦虞也会被推到另一个风口浪尖上去。
只是相比之下，这样的结果更好一些。
那些人拍到了自己想拍的，便收拾东西走人了，等着明天出报道拿奖金。
靳薄衍走下台阶，弯腰拾起扔在地上的十字绣，展开看了看，紧皱的眉头，终于一点点舒展开来。
“管家，麻烦你，去找个好的装裱师傅，把它裱起来。”
管家接过十字绣，道了声：“您放心。”
“你这又是何必呢……”
石心悠微微叹了口气，“对她太狠了点。”
“也不失为一种保护。”
靳薄衍无奈地笑了，看着石心悠有些微微发抖的样子，说，“进屋吧。”
石心悠点点头，两人一同回到屋内。
靳薄衍家里的客房不止一间，之前安悦虞住的那间，离他最近，位置最好。
“不好意思，委屈你住这里了。”
“没关系啦！”
石心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要真让我住她住过的那间，我还觉得浑身不自在呢。”
安悦虞红着眼回了家，外婆一看，就知道她明显是哭过了，却也不说破。
只是走上前，摸摸她的头，一脸的慈爱。
“东西送出去了，就好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就像你妈当年……”
“妈妈当年？”
安悦虞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外婆，问，“妈妈当年怎么了？”
外婆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再说了。
从安悦虞很小的时候，外婆就从来不跟她讲关于她母亲的任何事，仿佛母亲就是家里的一个耻辱，是永远都不能提的忌讳。
很少听到外婆主动提起，而且一般都是在生气的时候，才会口不择言地说出来。
“外婆，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您到现在都不愿意告诉我关于妈妈的事吗？”
“小悦，有些事情……”
“无论是什么，我都能承受！”
安悦虞固执地说，“就请您告诉我吧！我的亲生母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外婆微微叹了口气。
这个她藏了快二十年的秘密，终于守不住了。
“原本我打算永远都不告诉你，把这个秘密就这么带进棺材里去，毕竟，也不是多么光彩的事……”
“可是你对你母亲的事，实在是太执着了……我希望你听完以后，就全忘了吧。”
安悦虞点了点头。
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觉得自己不论再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消息，都不会再有过激的反应了。
“你的母亲......”
外婆长叹了一声气，继续说下去，“你的母亲，当年是一个小有名气的话剧演员。吴力，是你母亲所在的话剧团的赞助商。一来二去，两人就越来越亲密。唉......我当时就觉得，吴力这个人，靠不住。可是你的母亲，宁可跟我断绝母女关系，也非要跟着他不可，甚至以死相逼。”
“我最终还是妥协了，想不到，却让她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听到这里，安悦虞心里一紧。
这一直是她最想知道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那吴力一开始对你母亲也算是真心，可是后来......”
外婆说着，就想起了陈年旧事，忍不住哽咽起来。
“外婆，您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了，我再也不问了。”
“小悦，你听我说。那吴力，后来为了壮大自己，跟一个有钱人家的姑娘在一起了，抛弃了你的母亲。你母亲发现自己怀孕后，找上门去，却被诬陷成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被媒体大肆报道！”
“然后呢......”
安悦虞声音颤抖着问道。
“后来你母亲心如死灰，多次想自杀，都被我及时发现阻止了她。随着你在她独自日渐长大，她轻生的念头也减轻了不少。可是，在生你的时候，她......就再也没有出来。”
“这么说，是我......是我害死了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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