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离这不远,灵总可要去看看。”
灵风:“正有此意,麻烦顾总作个安排。”
顾易:“不麻烦,我们现在就去。”
等两人下了楼,大楼门口已经停了一辆大型越野车,车身近两人高,跟大巴车似的,人可以在裏面直立,上下车很方便。
灵风上了后门,入眼又是鳄鱼皮沙发,看来池海不是土豹子,而是非洲豹,对鳄鱼情有独钟,沙发一前一后,由于车身宽敞,沙发也够长,感觉躺下来睡觉都绝对没问题,偌大的空间没有其他装饰,一坐下来显得格外空荡,真是尽显顾氏低调奢华,沙发的温度似乎也有讲究,温度很适中。
途中,经顾易介绍,灵风大致明白顾易这个公司的情况,这些在那个产品目录样本上并没有介绍。
黄河河畔,绿茵如画,越野车载着两人在一片广场停下。
广场有足球场大,靠近河边的一侧,停有百十来辆各种机械装备,其中就有灵风刚在顾易公司厂区裏见到了,还有一些压根就没见过。
另一侧是一栋七层办公楼,面对着黄河,两端尚有很多两层的建筑。
两人下车,上楼,电梯直达六层,迎面是一个大厅。
“顾总,你来了。”顾易的下属,手裏拿着对讲机的中年男子走过来问候道。
顾易点了点头,中年男子又进入工作状态。
大厅一排排的都是工作间,最前方墻上是一幅巨大的显示屏,显示屏裏是一个个监控画面,正中间是最大的主监控画面,画面中,居中的是两艘大轮船,周围环绕着较小的轮船和清淤机械。
灵风註意到,所有的轮船和机械上好像都没有工作人员,不由得感慨,果然是这样,连那么大的轮船也开始无人化了。
河清机械样本上说明其所有产品应用的都是最新技术,尽管还没有小方的自主智能,但全都可以通过语音等进行遥控作业。
灵风看到那一排排的工作间裏,每个人都戴着耳机,面前至少一臺电脑,应该就是他们在进行操作。
“灵总你随便看看,接待室有茶水。”顾易扫视了一圈,招呼灵风,准备先去接待室。
“好,你忙你的。”灵风点头应道,发现接待室就在楼梯口左侧,只是并不口渴,打算再仔细看看这些清淤机械是如何工作的。
突然,远处转来一阵骚乱。
灵风看向骚乱区,在右侧更靠裏的工作区。
“老高,怎么回事?”顾易转身问道。
中年男子老高吩咐完,急忙赶来,脸色很难看:“顾总,现场出现了点事故,正在抢险。”
顾易面无表情地看向中间的主监控画面,老高连忙上前,伸手将画面调成事故现场的监控。
拍摄点应该是在河中的机械上,画面不是很稳定,有着轻微抖动,但清晰显示出问题所在——靠近河岸边有一个两米左右的漩涡。
“管涌?”顾易註视着主监控画面,脸上神情未变,“离我们这裏有多远?”
“在上游20公裏处第七疏浚队作业段,这段区域我们刚刚清理完,还没来得及验收交付,河堤外面都是农田,10公裏外才是居民区。”老高郑重答道。
说话的檔口,画面中,出现了好几艘装满沙袋的船。
“大堤上呢?河岸大堤上有没有游客?”顾易微微皱眉问道。
“这段大堤平常很少有人游玩,也已经在排查在疏散。”老高轻声向顾易汇报,转而对着对讲机大声问道,“防涌布还没调来吗?”
“钢筋网呢?钢筋笼呢?”顾易追问。
“这处管涌太大,我们的船无法靠近投放,我们还备有防涌布,估计马上就能到。”老高紧紧盯着管涌画面,额头上冒出了些细微汗珠。
顾易静静看着主监控画面,没有说话。
主监控画面上,出现的四艘船形机械呈长方形,分别拉着一面五六米见方布状物的一角,从下游河中间斜着向漩涡移动。
“这应该就是防涌布。”灵风猜测。
主监控画面陡然一暗,随后显示的是一个非常稳定的画面,这个拍摄点在河岸上。
顾易吩咐道:“老高,你让沙袋船另外做好准备,如果不对就直接沈船堵管涌。”
老高楞了一下,立马传达指令。
不一会,防涌布到达管涌正上方,开始整体下降,不多时防涌布全部没入水中,先前漩涡也被盖住了,水面变平。
四艘牵引船开始徐徐散开,并未抛离防涌布,仍各自牵引着一角行进一段距离后才停止,绳子被绷得紧紧的。
又有四艘船形机械出现在视野中,满载沙袋,分驶四个方位,开始加固防涌布四角。
大厅中,吐气声响起。
灵风也松了一口气,没去再看主监控。
“啊!”
一女员工尖声惊叫。
等灵风再看主监控画面时,画面显示的并不是之前出现管涌的河岸边。
“怎么会有人,还不赶快弄走。”顾易皱着眉头急忙喊道。
老高点着头,已然在吩咐了。
画面中最前面是一男一女两名游客,女斜挎着包,快步走向镜头,不远处男的追在后面,看样子是闹情绪的一对情侣,最后面是河清机械的两名员工,正大声叫喊着追来,不过这些监控画面都听不到声音。
“老高,快看看管涌堵得怎么样了。”顾易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主监控画面移动到之前的角度,明显情况不太妙,原本平整的水面又凹下去很大一块。
“快让沙袋船去堵管涌!”顾易迅速下达命令。
老高毫不犹豫,第一时间将命令传达了出去,片刻后,下游远处缓缓驶来一艘满载沙袋的沙袋船。
灵风发现先前满载沙袋的四艘沙袋船,正逐渐离开监控画面。
主监控画面右下角加入了另外一个监控,显示的是先前在河面上拍摄点的监控画面回放,原来,就在刚刚有人闯入,画面切换的檔口,防涌布的一部分被吸进了漩涡,拖着牵引绳的四艘牵引船也被拉得同时后退。
这个时候四艘就位的沙袋船刚完成倾倒沙袋作业,不过看样子大部分沙袋都压空了。
回放监控到这裏停止,并从主监控画面右下角消失。
灵风心想,这防涌布难道是第一次使用吗?还是对管涌预估不足?
主监控画面中,四艘牵引船徐徐加大码力,船后揭起翻滚的水浪,总算拖着牵引绳返回原位,绷直的牵引绳如同琴弦不住地振动着,溅起的水花撞击着灵风的心门。
在打算沈船堵管涌的沙袋船——敢死沙袋船就位之前,还是要尽最大努力防止管涌加剧的。
还好,凹下去的水面,倒是立时恢覆平整。
灵风心裏催促道:“快点啊,快点!”不过也明白很难快得起来,沙袋船毕竟是满载的,而且这作业面也很拥挤了,稍有不慎撞到牵引船或者牵引绳很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敢死沙袋船是从监控画面右侧赶赴管涌点的,应该是打算坐滩到管涌点上,也就是准备用它的身躯挡住管涌,现在敢死沙袋船处在监控画面右侧的两艘牵引船之间。
灵风一开始还在想,为何这敢死沙袋船非要往旮旯裏挤,正前方那么宽敞,从河中间斜着开过去不是挺好吗,随后灵风一琢磨,发现这很有讲究,因为是要堵管涌,敢死沙袋船斜着开过去的话,船头会先撞到堤坝的,不便于坐滩,再考虑到水流,所以直上直下是最好的方式,再由于时间紧迫,从下游来的敢死沙袋船也没那个时间绕道上游再下来,总的来说,目前是最优选择。
“啊!”“哎呀!”
指挥大厅裏惊叫声顿起。
灵风也傻眼了,再过哪怕一会敢死沙袋船就能坐滩堵涌了,但好巧不巧就在这时,四根牵引绳中,监控画面左侧也就是上游靠河岸的一根先断了,紧接着另外一根也报销了,监控画面右侧的两根牵引绳倒是结实,但由于失衡,在牵引船的拉动下,拖着防涌布脱离了管涌口,防涌布飞出河面,拉翻了迎头赶来的敢死沙袋船。
真是见了鬼了。
河面上再次出现了很大的漩涡,直径足有三四米,眨眼功夫之后,堤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塌。
主监控画面又再次晃动起来,毫无悬念这段堤坝是保不住了,灵风想到先前闯入的那对情侣,真是太不走运了,只能心裏为他们默哀。
主监控画面切换到河面上拍摄点的监控,只见眼前的一段堤坝已经塌陷了。
“顾总,不好了,管涌没堵住,太大了,大堤也垮了。”老高向顾易汇报,很是慌乱。
其实,这一切,哪用老高汇报,顾易都在看着呢,老高应该是没法子,毕竟决堤的后果太严重了。
顾易看着老高:“楞着干嘛?快堵啊!”
老高看着还在扩大缺口,不知所措道:“顾总,堵不住了。”
“将疏浚船开到缺口裏,堵住它!”顾易摇着头,提醒道。
老高这次楞神了足有两秒钟,随后展颜笑道:“好,顾总,有救了。”
灵风来时看到的主监控画面中的那两艘大轮船就是顾易所说的疏浚船,是一艘绞吸式抽沙综合作业船,全长近100米,足有20米宽,用来堵决堤口那是绰绰有余。
尽管顾易之前说过堵不住就沈船,但这船与船也是有区别的,顾易不发话,别人可不敢拿疏浚船堵缺口。
接下来没出什么意外,当一艘绞吸式抽沙综合作业船开进缺口之后,就将决堤口给堵实了。
“那对情侣还得去找找。”顾易眼看着决堤合龙,这才想起闯入的那对情侣。
“已经得救了,也真是命大,决堤那一刻,被我们的那臺监控机械救了,两人只受了皮外伤,另外恐怕被吓坏了,哈哈。”老高笑道。
决堤被堵住了,绷紧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了,指挥大厅此时非常热闹,大家都参入并见证了这一奇迹时刻。这大概是黄河大堤,历史上最短命的决堤事件了吧。
因为从出现决堤开始,到缺口被堵住控制险情才不过5分钟。
“你好,周市长。”顾易接通电话,并示意老高,老高连忙招呼大家保持安静,“我知道,我就在指挥现场。”
“对,已经堵住了。”
此时大厅裏气氛已经恢覆正常。
“绝对没问题,是我的疏浚船,2000吨的。”
“应该的,另外这次造成的损失我来承担。”
“不会,我停止作业,全部检查一遍。”
“没有人员伤亡,只有两名游客受到些惊吓,对,我亲□□问。”
“好,欢迎周市长前来考察,再见。”
通话结束后,顾易吩咐等在一旁的老高:“老高,这裏就交给你了,刚才你也听到了,所有疏浚对全部暂定作业,先将我们的作业段全部排查一遍。救人的操作员奖励10万,通报表扬。另外叫你的人都把嘴封严些,这件事不准公开发布讨论,对了,那两名游客的嘴要赶紧堵上,其他的再研究吧。”
顾易吩咐完,也不等老高回话,走到灵风跟前:“灵总,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哪裏的话,顾总果然有魄力!”灵风一直没有回避,可以说见证了全程,此时由衷地讚道。
“哈哈,灵总说笑了,我这土豹子作风野蛮粗暴罢了。”顾易摆手笑道,“走,回我办公室,咱们边走边说。”
灵风笑而不语,心想,别人倒也想野蛮粗暴,可是谁有你这么财大气粗啊。
“灵总,你也看到了,其实也是因为水量不大,不然不可能这么容易。我有一个大胆的构想,可能纯粹是异想天开,灵总你先不要当真,就当做玩笑来听吧。”
说话的这会儿,两人已经下楼,坐上顾易的越野车,开始打道回府。
坐在鳄鱼皮沙发上,灵风努力克服着躺下的冲动,心裏面猜测难道跟自己有关:“顾总,请说。”
“我希望等你们降的雨水足够了,将水引到黄河中来,当然引水渠道我自己解决,你们只需要降雨就行。”
灵风乍一听,觉得顾易不仅异想天开,还强人所难,真要是以此作为条件,那也不敢要他提供机械,直到听了他的后半句,才放下心来,就不知他这图的是什么,随即试探性地说道:“顾总古道热肠,心系天下,为国为民,实在让人钦佩啊。”
“灵总,我俩都是年轻人,也不用那么虚套了,”面对灵风近乎恭维的说辞,顾易很是不以为然,“说实话为商谋其利天经地义,但如果能两全其美,我也不介意谋划一番。当然现在说这些太早了,还不知道实施起来难度有多大,很可能纯粹就是异想天开,这得等到你们公司获得正式名单资格了,我才会着手安排这方面的事。灵总,提前把这个构想跟你吐露,也是为了希望你能放心,我们支持你是互惠互利的商业行为,不要有什么顾虑。”
灵风笑着点头,听到顾易说起正式名单,灵风没理由不怀疑顾易知道的信息比自己多,不过想想也正常,谁让人家顾易家大业大呢。
有句话叫做“屁股决定脑袋”,果真不假。
灵风暗暗嘆了口气,对于池海和自己,说白了就是一直在为生存发愁,而顾易考虑的是该如何发展。在普通人看来是异想天开的事,对于顾易这样既比别人有钱,还比别人有想法有能力的,结果会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将近五点半,两人回到办公室。
“哥,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打算去找你了。”
顾易打开办公室大门的一剎那,清朗之声夺门而出。
扫过中国地形图,面对门口的那张鳄鱼皮沙发上分明盘腿坐着一位”帅哥”,说是”帅哥”那是因为这人一身的休闲运动装扮,说不出的帅气,不过那泼墨般的披肩长发以及上身傲人的双峰让灵风得以确认眼前这位是姑娘。
“顾夏,你怎么来了,干嘛不打电话?”顾易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走向橱窗,右手拿出两瓶冰镇毛尖茶饮料,递给灵风一瓶。
灵风摆摆手,打开贴着红色“热”标识的橱窗,拿了瓶橙汁。
顾易笑了笑,一甩手。
“啪!”
顾夏伸手接住了顾易扔过来饮料,随手搁在身边:“哥啊!人家刚来大姨妈,你让我喝冷饮?”
灵风差点将喝进嘴裏的橙汁喷了出来。
顾易无动于衷地喝了两口茶,随手扔进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