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沉吟了一会儿,眼中精光一闪,却是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希望你能去东土走一趟,顺便和你那些昔日里的故交旧友们好好‘联系’一二!”
为了让惧留孙清楚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准提特别在“联系”这两个字上面加重了语气。
这下子不需要再什么明示暗示,惧留孙终于来了一次“闻弦音而知雅意”。
“这……”惧留孙感觉这事情不好办,可是对上准提那宛如混沌的目光,他便一下子没了言语。
惧留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极乐世界的,和准提谈完之后,他便觉得浑浑噩噩,等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出现在了洪荒之内。
“不愧是圣人手段,竟然恐怖如斯……”惧留孙心中暗叹一声,遥望着东方那连绵起伏的群山峻岭,无论他心中有多么不愿,到底还是调转云头,往东方飞去。
“终于来了。”
就在惧留孙动身的同时,位于天外天的元始也睁开眼睛,却是将目光投向了三界,而后一声冷哼,只见安置在一旁的盘古幡一震,一道混沌气流从上发出,随后便破空而去,却是化作一道法旨落入玉虚宫。
玉虚宫中,负责主持阐教日常事务的黄龙本来正在如往日一般打坐练气,却不想神光扑面而来,随后元始所传下的法旨便在他脑中响起。
片刻之后,黄龙睁开眼睛,脸上的震惊之色是掩都掩不住。
不过这道法旨乃是元始亲自下达,黄龙自然不敢违背,考虑到这件事情关乎甚大,他一阵犹豫之后,还是决定给自己找个“救兵”。
玉鼎一点都不意外自己会接到黄龙的求助,所以当对方发出传音之后,他很快就来到了昆仑山。
“大师兄您可算是来了!”一见到玉鼎,黄龙就如同拥有了主心骨,一下子不着急了也不慌了,然后便把自己得到的元始法旨简略和玉鼎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黄龙语气非常忧虑地道:“按理说,我本不该有所异议……可如此一来,我阐教岂不是名存实亡吗?”
原来先前元始所传下的法旨便是让黄龙将护山大阵打开,然后静守玉虚宫,接下来无论得到什么消息都不要去理会,更不要出昆仑山半步。
正当黄龙疑惑不解之时,元始接下来的话便为他解答了疑惑。
元始直接和这徒弟说了慈航等人接下来会“叛教”加入佛门之事,并且三令五申让他不要出手干涉。
这下子黄龙虽然没了先前的疑问,可更大的疑虑却接踵而至。
慈航、文殊、普贤三人在阐教弟子之中,天资已经属于最顶级的那一批了,其中慈航更是有望问道混元的,黄龙想不明白他们为何会突然要叛教加入佛门,更不能理解为何自家老师会让他们不要前去阻止。
他不能违背师命,更不能前去诘问元始,又感觉自己担不了这重大的责任,最终就把玉鼎给摇来了。
“黄龙师弟莫要惊慌,此事既然是师尊下达的法旨,自然有其道理。”
玉鼎也能明白黄龙的压力,毕竟他若非先知先觉又全程与元始商议了此事,一接到这个命令,肯定也会惊慌不知所措。
不过这背后因为涉及了圣人的布局与盘算,玉鼎当然不可能把话说开。
所以,玉鼎想了一下,便安抚道:“想必黄龙师弟应该还记得燃灯吧?”
“燃灯?我当然记得!”黄龙一愣,而后冷冷道:“这小人背信弃义,还多番与我三教为难,我如何能忘!”
“那就是了。”玉鼎点了点头,“当初燃灯一事牵扯出了不少内情,便像惧留孙之流。便是因为修行了西方法门,且不回头是岸,这才会被逐出我阐教门下,如今怕是要了断旧日因果,此事与你无关,所以师尊才会让你置身事外,这恰恰是对你的爱护啊!”
经过玉鼎这么一番劝说与解释,黄龙方才明白过来,却依旧觉得有些不忍,“可我阐教这么多年来的基业岂不是就要白白毁于一旦?”
“痴儿啊,师弟莫非糊涂了?因果当前,便是圣人,也只能旁观,你我又能奈何?”
玉鼎先是斥了一句,而后话锋一转道:“我阐教立教这么多年,难道仅仅只是靠个把弟子撑起来的不成?你无需为此烦恼,只需静观其变,况且真想为玄门道统发扬而出力,师弟更应该好好找个门人传承道法啊!”
玉鼎苦口婆心劝说黄龙找徒弟,既是心里话,同样也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黄龙本来还有话要说,但眼看玉鼎道理充足,他也不好意思和这位大师兄再辩论,最终也只能含糊答应,表示自己会谨遵师命。
玉鼎教育完了黄龙之后,并没有立即离开昆仑山,而是又停留了几日,在帮助黄龙将整个昆仑山的护山大阵开启之后,他方才离开玉虚宫。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惧留孙按照自己当年的记忆,却是率先找到了普陀山。
没错,惧留孙此行第一个要拜访的便是在普陀山上修行的慈航道人!
“奇怪,怎会是他来到这里找我?”
面对主动找上门来的惧留孙,接到对方传音的慈航有些茫然。
正如同惧留孙先前也有预感一样,慈航、文殊与普贤这两日刚好论过道,那时候他们心中便有些微妙的感应,未曾想三人才刚分开,慈航这边就率先迎来了客人。
疑惑归疑惑,面对守在山门下的惧留孙,慈航犹豫了一会儿,觉得不搭理对方也不好,于是便派遣门下弟子下山前去迎接。
或许这两日的心神不定便与惧留孙有关,那么等见到他之后,说不得一切疑问皆可解开。
“慈航道友!这么多年过去,我总算是见到你了!”
惧留孙跟着小道童一路上山,一看见慈航,瞬间热泪盈眶,若非慈航用杨柳撒出净水,及时点醒他,只怕惧留孙都要冲上去熊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