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锁定之前偷听之人逃去的方向,极速奔去。
可是当他前脚要踏进元子卿所在院中时,一股强劲的气流直逼而来。
逼得他瞬息倒退数步!
以内力硬挡,幻灵身子还未及站定一刻。
一个黑影就诡异的转了出来。
奈何此刻已是半夜,看不清任何东西。
幻灵心中称奇,府中何时出了这般高手。
应该说,整个京城,连他也察觉不出来武功套路的人不出三个。
心再次悬起来,他盯紧元子卿所住的屋子,看来这个京城,狼烟四起了。
——
走了?”
屋内传出轻缓女声。
走了,可是……”
隐竹,你先退下。”
脚步声渐却。
默了一下,屋内声音又起,女子稍微提高音量。
还不快快出来。”
某个角落里,一双铮亮的眼隐藏在黑暗中,听到女子声音,那双眼微微一眨,而却没有任何动作。
突然,一阵咕咕声传入耳中。
元子卿绣眉一挑,似乎是想笑,她摇头,轻叹这人真沉得住气。
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痴。
点亮一根灯烛,元子卿披上一件外衫,闻声而去。
就在屏风后一处,借着烛火的灯光,有一丝异动。
出来吧,我想你是饿了吧。”
她早就知道这少年不会轻易离去,心中也是轻叹,原她也是无心之举。也不知道现在这是福是祸。
不过听龙沧浔昨夜那话,这少年似乎身怀不凡武功。
灯火渐渐靠近。
元子卿慢慢看清了少年的脸,依旧黑黝黝如乞儿。
你想跟着我?”
少年轻微抬头,双瞳深不见底,看不出他的情绪。
正在元子卿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却有一道及其沙哑的声音响起。
饿。”
有那么一瞬间,元子卿有些忍俊不禁,想立即喷笑出来。
她伸手,想轻摸少年满是凌乱发丝的脑袋。
手还停在空中,少年一个偏头,躲过某女的“爱抚”。
愣了一瞬,元子卿问。
怎了。”
少年似乎在思考,她甚至可以透过乱杂的发丝看到他那紧皱的眉头。
脏。”
一个字,他似乎是已经想了很久才蹦出来。
这个脏,元子卿当然不会以为他指的是自己,她欣然一笑,一手扶上少年大脑袋。
从此,跟我可好?自此唤你元珛。”
元姓,何等姓氏,给了面前少年。
少年一脸懵懂的样子,他从来没有名字,或许之前有吧,但他也从来不记,除了这个。
元珛。
少年反复轻语,唇间萦绕两字,从他的眸中,似乎迸射出某种可以称之为喜悦的神情。
这便是答应了。
元子卿眸中满是轻柔,她的复仇之路还长,这条路远,悠长。还需要势力,九王一人不足以,况且她也不能将自己全部托付与他。
最终只有靠自己,步步为营。
明日,让影竹带你去沐浴……”
语句还停留在唇齿间,不曾想黑影一旋即闪!少年如风般移向另一边,双手挡住身子。
元子卿嘴角微微一抽,一个可以任意一手撕下人手臂的少年,竟然害怕……沐浴?
——
也不知龙璟对自己的话信了几分,只是这几日在太子府中并没有见到碧儿的身影,想来是受罚了。
龙璟也是疼惜自己,特地让人送来了良药为她治脸。
看来自己这副面容对龙璟来说还是重要的很。
她对这张脸其实也不是太看重,一张面皮而已。
不过日后还要顶着这张面容做事,龙璟送来的药膏自然是好的,涂了两日,脸上的皮肤便有些好转,再涂些脂粉,也看不出来什么。
今日天气有些阴沉,看来是要下雨了。
影竹被她安排出去了,偌大的院内只剩她一人。
坐在梳妆台旁,元子卿玉手执笔,眉如远黛,为自己脸上特意添了一抹锦色。
盯着床上放着的一袭红装,女子红唇轻勾。
碧儿应当还在她院里闭门思过罢,呵呵。
——
珛儿,帮姐姐个忙,去吗?”
话音刚落,一个诡异的身形立即从房梁处掠下。
虽然只看到半个后脑勺,元子卿倒是乐的很。
自从将他关进屋子里沐浴洗净后便一直不愿以他容貌对人。
去了就有大肉包子吃哦。”
与少年相识仅有几天,可元子卿却发现这孩子其他什么都不在意,除了愿意一直偷偷跟着自己外,还喜欢吃大肉包。
这算得是个嗜好吧。
果不其然,一听大肉包,少年背脊立即笔直,俯身而落,不过依旧用背影示人。
元子卿笑笑。
指间撵着某物,眼神轻晃。
这可是个好玩意儿,珛儿去把药粉撒在那绿衣服的女人身上,回来姐姐就带你吃大肉包。”
未见元珛身影怎么晃动,元子卿手中的小纸包就被夺取。
窗户轻巧一动,半扇窗纱飞舞,少年已不见。
元子卿端坐不动,随意对着铜镜为自己眼角添了一瓣红莲。
妩媚十分。
——
一盏茶功夫过去,影竹未回来,珛儿也没有消息,元子卿心中不乏有些担忧,元珛到底是个心智不足的少年,武功再高也经不住有心人的诱惑。
她抬眼看看天色,踌躇片刻提脚出去。
刚步出回廊,就见回廊拐角转出一抹白色身影。
心中一喜。是珛儿。
白衣锦袍,衣襟淡飞,透过光圈看的出少年侧面的一副好容貌。
果然是个漂亮的主儿。
这小子还藏着掖着不要别人瞧。
元珛余光看到了她,只是他神情十分焦急。
元子卿正欲上前说话,笑还含在唇间,突然她眼神凝住,目光不移落在少年另一半脸。
脑袋蓦地一声!
红!胎记!
莲花胎记!
之前黑乎乎的脸看不清什么,洗净以后也没仔细看过。
现在她才看清,少年左侧脸颊上有一朵赤红色的莲花胎记!
看到自己的目光,元珛神情有些躲闪。背过身伫立不动。
珛儿。”
珛儿怎了?别怕。”
板正少年坚硬的双肩,元子卿用明亮的双眼正视他暗淡垂下的眸子。光晕中一抹清风栽进女子姣好的眉梢,衬着她眼角一尾红莲花瓣霞光万丈。
她轻抚少年侧脸上那大片红莲。
她说:“真美的莲花啊,比阿姐脸上的还美极。”
少年仰起脸,眼中有种说不明的意味,他只觉得元子卿的笑好暖,暖透了他不识人间烟火的心。
头顶突然有风掠过,有风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角度。
两人处于拐角后,四处都是墙壁。元子卿眸色一凝。
有人偷听!
她呼吸变的微弱,几乎没有生息。
怀中的少年动了。
身影直逼而上!掠过走廊上巅,半个转身,他站在廊上砖瓦,闭眸侧耳。
随之目光落在元子卿所站的角落,道。
逃了。”
太子府竟然有人监视她,是无心撞见,还是有意。
龙璟不在府中,幻灵自然是跟着他一同进的宫。而这偷听之人,会是谁!
元珛快速跃下屋顶。他睫毛抖动,双眉紧锁,嘴里念叨着什么。
兰花。”
少年口中又慢慢吐出这两个字,起初元子卿以为他这是胡诌而已。
只是慢慢……
兰花香…!兰花!”说着,少年越来越激动,眸中闪过一抹不可觉察的惊骇。
他还害怕什么吗?
兰花。
莫非偷听那人身上带着兰花气味,亦或者什么两人忽略的东西。
突然,元子卿充满困意的眼中忽地一明!
今日,她派元珛给给碧儿下药,而元珛回来时路上肯定看到了什么。或者无意撞见了什么。
兰花……
这世间与兰花相关的东西数不胜数,可是,在这西楚京城中与兰花相关之物只令元子卿想到了……
那久居深宫的黎妃。
黎妃爱兰都知晓,而黎妃的人若隐匿在太子府不出为奇。
可是又与碧儿相关。
元子卿此时只觉得自己一只脚踏进了谜团,她紧锁的眉峰骤然一松。
珛儿,随阿姐回去吧。”
——
延禧宫。
平日里安静的延禧宫今日倒是有些热闹,几个宫女端着餐盘进进出出。
今日太子留宿在此,黎妃可是高兴坏了,吩咐自己宫中的小厨房做了许多道爽口的美食。
可是看到菜肴一道一道被端到桌上,太子龙璟的面容却有些纠结。
黎妃使劲的往龙璟的碗里加菜。
可看着菜堆得越来越高。龙璟双手却动也不动。
璟儿,今天是否有些不适啊。”
龙璟还在晃神,突然听到黎妃说话眼珠动了动。
一旁布菜的秦姑姑笑道。
太子殿下,近日因前朝事物缠身,想来是累了,娘娘莫急,奴婢这就去端来殿下最喜的阿八宝鸭来。”
话虽如此,可黎妃自然知晓,龙璟这副神情是心里有事。
龙璟心中却藏有事。
黎妃与她生母莫皇后以前是有交情的,不然也不会让黎妃养育自己。
如果问起黎妃关于血衣卫的事情,她会怎么回答。
他对自己生母的事情,知之甚少。只知莫皇后是羌苗族的人,羌苗族之前一直以西楚马首是瞻。
羌苗族的人水性都是不弱的,儿郎各个皆是英勇善战,再后来,甚至还为西楚开疆扩土,但最后却没了声息。
璟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