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轻抚上自己的腹部,她也是前几日才发现有异的。
近日她特别喜欢赖床,总有恶心想吐的感觉,身子又特别容易乏,起初没在意,还是身边的人提醒她。
直到昨日让婢女寻了个会懂医的小丫头来,她才知道自己已怀了身孕。
这孩子来的太快,她当即就被吓到了。
身边丫头看她这副愁苦的神情,有些疑惑。
按理说怀上了龙孙,这碧姑娘应当高兴。可为何是这样的反应。
小丫头自然不知道碧儿心中的顾虑。
碧儿气氛拍打桌子!
这个孩子,我一定要保下来,你们给我听着!我怀有身孕的事情,不许声张出去!”
孩子一定要保护,眼看着自从那生香楼来的女人占据了太子爷的宠爱,她也无从下手,就只有靠这个孩子了,可是皇宫那里……
宫里头的那位主子肯定是不允她生下孩子的,冷眸一凝,无论如何她都要搏一搏。
——
不出元子卿所料,影竹探查后发现,前些日子是有人接触过碧儿,至于是不是黎妃宫中的人,倒是有未可知,不过大概与她内心猜测的也差不了多少。
碧儿若是与延禧宫的人有牵扯,那会不会是黎妃故意让她来暗查自己的。
疑惑一出,她也懒得想了,以目前府中的形式来看,一个碧儿成不了什么气候。
眼看着春猎在即,她可得好好筹划筹划。
春猎当日,龙璟早早就进了宫准备各种事宜。
她是要陪同龙璟前去春猎的,因此也没有闲着。一切准备就绪。她现在的身份是作为太子的“暖床女人”。没有地位,却也是半个主子。
今日她着了一身绯色衣裙,眉眼如画,她特意将自己的妆容改了一些,脸上的疤痕正在慢慢变浅,不仔细瞧也看不大出来什么。
她依旧戴着面纱,毕竟狩猎场人多眼杂,若是被人发现了她的容貌有异,被人拿出来大做文章却是不好了。
城外五十里处,皇家狩猎场。
皇家浩浩荡荡一条队伍,足足有两条街,皇驾驶过,百姓齐声跪拜,尽显天子仪态。
队伍后面还跟着一些朝臣家眷,显得尤为热闹。
初春季节,天气不太冷也不太热,今天是皇家春猎的大日子。
不同于往年的是,今年的皇家春猎,一些年轻的官家小姐,公子哥们也随着队伍前来了,这倒是今年春猎的另一看点。
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皇家春猎是打得虚的幌子,替那些皇家贵胄相亲才是真。
凡是今日参加春猎的人身份都不会太俗,想着若是有人看对眼了,求娶了过去便是。
许久没有来这郊外了,想着上次去城外还是与龙沧浔在石洞中共住了一夜。
心中倒有一丝苦笑。
龙璟自然没空理她,元子卿领着影竹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纱,张开双臂,惬意的闭上双眸,感受着夹杂着泥土芳香味道的清风缓缓吹过,她缓缓舒了一口气。
这般闲适的时光,她多久没有触摸到了。
耳边传来异动。她一挑眉,却没有睁开眼。
珛儿,去哪里玩乐了。”
元珛飞身到她身边,手中拿着几株白色野花,野外的风吹起少年额前发丝,此时满是红莲的侧脸显得平和。
给你。”
影竹抬手接过,哈哈一笑。
你这小子还知道鲜花赠美人!”
说着她微微一嗅,眼里闪过一丝不可觉察的挑逗。
元珛见自己给元子卿的野花被影竹夺了去,当即脸色就变了。
看着两人又要打闹起来,元子卿摇头微微一笑,舒适的伸个懒腰。
此时西楚皇和那些达官贵人还在猎场外安营,还有狩猎前的诸多事宜,除了晚上的宴席她要去太子旁侧伺候外,倒也没什么事。
她作为一个“闲人”,此时是可以在这里稍作偷懒。
野外空气中夹杂了春日里的清新之味,她不禁闭眸更深深嗅了一口。
突然,她眉头皱起,鼻头微动。
此时,她身前有几棵大树矗立,而她身后便是沟壑。野草丛生,前方是一大片茂密的森林,皇家的营帐就在前面不远。
她虽然不会武,但自从在宫中待了那段时间,练就了十分敏锐的觉察力。
就在刚刚,树梢有明显的异动,四周除了风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所以她才有所察觉。
元珛与影竹不知去哪里打闹了,这里就她一人,元子卿站起身,警觉的看着大树后。
脑中飞速掠过,猜测是人还是野兽。
人还好说,若是野兽……那就不会对付了。
正在她冥思间,轻笑声传来。
华袍璀璨。那一瞬,她心中绷紧的弦骤然松懈。
不是野兽就好。
一只手悄然拂过她后颈。
她猛地一转身,想掷出之前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石子。
手还没发力就被人捉住,男子语气轻飘,但讽刺意味十足。
不自量力。”
用力抽回自己被人狠狠抓住的手,元子卿下巴扬起,目光锁定说话之人,丝毫没有惧意。
男子今日特意穿了一身骑装,比起平日的紫袍更要英姿飒爽,他头发高高束起,尤显得身形挺拔,真是一副好相貌,没有过于刚烈也没有过于阴柔。
站在他面前,元子卿的身子就显得娇小。
你的疤好了。”
似乎是让九王你失望了,你赐的疤,小女子是没法保留了。”
赐字咬的极重,眼中满是冷然。
龙沧浔知道元子卿以后还要顶着这张脸做事,当日下手也没有太重。
他冷哼一声,转过身负手而立。
宽大的脊背挡住了从树梢上投下来的光,元子卿瞬间被笼罩在黑暗中。
本王的人已查出,投折子上去的人是夏侯将军一党的小官。”
她果然猜的没错,的确是夏侯家的人。
自己与龙璟之前有婚约,那父亲自然归属太子一党。夏侯将军这真是一箭双雕,既灭了他的死对头,又削弱了太子的势力。
她低头思索,就算一个官吏写了个折子上去,西楚皇也不会那么快决定灭元家满门,他可是一个那么多疑的人啊。
在她沉思间,龙沧浔转身,递来一个小纸包。
今夜宴会,是个好时机,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接触到夏侯家的营帐。”
春猎第一日主要是布置了各种事宜,比如营帐的分布,第二日才会开始准备狩猎。
而今天晚上,会有一场皇家举行的宴会。
这是让自己趁着宴会时守卫松懈,然后偷偷去夏侯将军的营帐中下毒?她抿抿嘴,接下了那小纸包。
看着她拿过纸包,神情却是淡淡。
拿纸包时,元子卿的手不小心轻微触碰到了男子的手,龙沧浔眉头不可觉察的一皱,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终究没有说什么。
待她走后,龙沧浔侧头,余光暼着自己身后,声量提高。
出来吧。”
旋即,一抹素白身影从树上飞跃而下,衣摆随风飞舞,掠过一弯柔美的弧度。
此人正是梅夭,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白衣胜雪,见自己被发现了,噘着嘴表示不服。
原本龙沧浔是打算将她送回去的,今日也不打算带她来,但是她还是自己偷偷来了,并且还偷偷跟踪他到了这里。
看到了刚才一幕。
她看着元子卿离去的方向,眸中冷意十足。全无刚刚落地时见到龙沧浔那抹娇憨的小女儿姿态。
怎么又是那个女人。
不过那道冷意也只是一瞬,她随即嘟嘴对着龙沧浔道。
人家也想来看看春猎嘛,明日还要跟着你一起去狩猎呢。”
斜看她一眼,龙沧浔道。
这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回去。”
看着他眼里的冷芒,梅夭越发觉得龙沧浔变了许多,比起以前,少了几许真挚的笑,多了许多忧愁。
她轻哼一声,丢下一句“我梅夭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谁也管不着”就转身离开。
随之梅夭的身影离开。赤岩从龙沧浔身后出来,他蹲下对着龙沧浔道。
主子,属下没能看住梅三姑娘,是属下无能。”
龙沧浔一挥手,觉得是应该赶紧把梅夭送回去了,他还有大事要办,京城这等地方,不适合她待。
见赤岩脸色有些不对,欲言又止的模样,龙沧浔斜睨他,赤岩跟了自己那么多年。他自然知道赤岩是有话想对自己说。
有什么话就说吧。”
赤岩自然知道之前龙沧浔与元子卿那夜在生香楼发生的事情,事后主子也命他查过。
生香楼本就是龙沧浔的地界,里面的人都是龙沧浔安排的眼线,为的只是收集各方的资料。
他查出,那夜有个白衣女子去过那间屋子。
还有,屋中香炉里剩余的残香,虽然已被人处理过,不过只要屋中的物件被那香薰过,肯定会留下线索。
功夫不负有心人,青璃花了几日,终于知晓了那香料中夹杂了什么。虽然用量很小,但是也被他们发现了端倪。
——合欢散
顾名思义,用于男女欢好之用。
京中并没此物,而能制造出如此强烈作用的合欢散,也不让人轻易发觉的人,无论是医术毒术必定都十分厉害。
由此,他只想到了一人。
梅谷中的梅神医。
而梅神医常年居住于梅谷,又怎会出现在京城,给一个弱女子下那种毒。
再加上生香楼里的人所说的白衣女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赤岩知道,即使他们不说,龙沧浔心中也自然会猜到了几分。
只是。梅三姑娘为何要害元子卿,两人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瓜葛。
见他神情有异,却迟迟不说话,龙沧浔不耐烦道。
赤岩,最近你是不是很闲。”
赤岩皱眉,终究还是将自己查出来的说了出来。
听到合欢散三个字时,龙沧浔的双眸闪过一抹厉色,瞳孔变大,随即就平复下来。
他道。
本王知道了。”
赤岩上前一步,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龙沧浔一手挥开。
他看着从树梢上投射下来的光晕。照得身上骑装上熠熠生辉。
下去准备准备今晚的宴会吧,其余的事情,待回去后再详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