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地位依次而坐,家眷则坐在各位臣子身后。
西楚皇身边自然是黎妃陪着,以往每年都是贵妃陪他前来,除了黎妃,还来了华嫔。
只是华嫔今日身体抱恙,正在营帐中歇息,并不在此。
坐在皇帝左手边的自然是龙璟,右手边当属群臣之首,夏侯将军。
夏侯惇看了一眼他桌旁同一党派的某臣子,那位臣子接受到他的眼神,随即一点头。
转头看向坐在龙璟身旁默不作声的元子卿。
现在京城中谁不知太子从生香楼花了大价钱买了一个美人回府,之前从未见龙璟带哪个女人出来过,以为太子这是要金屋藏娇。
谁知,这次春猎竟然把那美人都一同带了来。
元子卿本就是大家出生,规矩礼仪自然不会少。只看她那些动作,并没有青楼女子该有的妖娆之气,那臣子皱了皱眉,开口道。
“这便是从生香楼新进太子府的美人吧,太子真是好艳福。”
话中不失调笑之意。
龙璟抬头暼了暼说话之人,冷声道。
“原来是陈大人,本殿哪里有陈大人有福气,传言贵府中藏有三妻四妾十八夫人,不知这是否为谣传……”
话至此,龙璟停住,他声音不大,却能刚巧让高座上那位听清楚。
陈大人一时语噎,他转头看了看夏侯将军,自己家中暗收美姬的事情其实也算朝中众所周知的秘密,他不曾想到太子竟然拿到台面上来说,还是在西楚皇面前,惊的他立即头冒虚汗。
夏侯惇向陈大人冷眸扫去,真是愚蠢之极!
听到他们的对话,西楚皇依旧笑容不减,只是他眸中的精光却朝着龙璟身旁看去。
自己这个儿子花千金买了个青楼女子进府,他作为父亲更是皇帝自然是知道的。只当做龙璟自己瞎玩,并没在意。
正在埋头不语的元子卿感觉到了那道直逼而来的目光,有些惊惧,身子微微朝着龙璟身后移动,正在此时,外场有人高唱。
“九王爷到!”
知道那道目光移开,她才松了自己紧握的双手,此时她才惊觉,手掌已被自己指甲抓出了红痕。
龙璟察觉出她身子刚刚轻微颤抖,转头亲声询问。
“怎了,不舒服吗?”
今日这种大场面想必是将她吓坏了,便又说道。
“要不你先出去转转吧,待舒服了再会回来便是了。”
元子卿低头思量,眼角暼到那抹紫色衣摆掠过自己桌前,她点头回道。
“好。”
她起身悄然退下,身后传来西楚皇爽朗笑声。
“哈哈哈!九弟,既然来迟了,那就自罚三杯吧哈哈哈!”
“臣弟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若是别的人迟了,受罚不说,还得问其缘由,可这西楚皇对龙沧浔可真是……一言难尽,表面恩宠万千,但那仅仅只是表面,做给别人看而已。
——
心中思考自己的事情,元子卿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后方营帐,前方灯火通明,这边却只是孤零零挂着几盏灯,显的有些寂寥。
摸索着自己腰间早就放好的纸包,这个时候营帐处守卫松散,是最容易做事的了。
她扬起头,目视前方,可是眼珠却在四处瞟。
终于,看到了一个挂着夏侯字样旗帜的营帐。
她收敛心神,正打算悄然走近,谁知却有声音从营帐中传出。
说话的是道男子声音。
“今夜是你动手杀太子的好时机。如果你还想要解药……”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听清,营帐内的人声音霎时低了下去。
元子卿伫立在外面,瞳孔骤缩,脑中速速思索。
深夜,所有人都在陪同西楚皇,前方西楚皇和他臣子们的大笑声还未散去,而此时夏侯将军营帐内却有两人在诡秘计划着他们的杀人大计。
杀人。杀太子……
有人要刺杀太子。
她此时脑中只有这句话,不知里面的人是否同夏侯惇一党,她捏紧双手,今夜来此的目的本是下毒,谁知竟然听到了不该自己知道的事情,她身子极速往后倒退。
慌张之际,有什么东西绊住自己双脚。只听咯吱一声!
“谁!”
这一声在深夜中极为刺耳。
一个字落下,一抹黑影从营帐中快速闪出,那人全身黑衣,似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更让人惊异的是他脸上竟然带着一张面具,鬼刹獠牙,见到他的人只会觉得自己一定是来到了修罗地狱。
面具人目光落在营帐外旁边的干树枝上,树枝已成两半。就那样躺在地上,而四周,寂静无声,之前发出的声响似乎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帐帘被另一人拉起来,那人面容看似极为年轻,望了望四周,他眉头紧锁。
对着面具人道。
“你的任务要紧。其余的事情,由我还处理吧。”
面具人不说话,只是目光停留在刚刚元子卿站立的位置一瞬,眸色十分深沉,但是他终究没有往前踏去,看了眼年轻男子,快速离去。
而就在之前那个位置后方的营帐旁。元子卿正隐在那处。
她双瞳睁大,看着拉着自己手臂的人,这熟悉的身影。
“珛儿。”
只是轻微一声,黑夜里元珛凝眉,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双眼看着不远处的那名年轻男子。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杀。
元子卿感觉到了元珛此时从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这种肃杀的气息,她自然知晓了他接下来想作甚。
她反手握住少年的双手,安抚语气道。
“珛儿,乖。”
女子声音如三月春风,少年原本紧绷的身子骤然放松。
夜里出现在夏侯惇营帐中的年轻人,深夜中看不太清那人样貌,可是她却知道,此次夏侯家跟随圣驾而来的还有一个人,那便是夏侯惇的次子,夏侯渊。
看来就是眼前这人了。
夏侯惇胆子也真是够大的,竟然直接派人刺杀龙璟,思及此,元子卿有些迟疑。
她在犹豫,她这条命本该随府中女眷一同赴往边疆……到底说自己也欠了他一条命。
迟疑片刻,她对元珛道。
“珛儿,解决掉那个人,弄晕就行,别伤了他。”
元珛点点头,表示明白。
顺着营帐后方,她悄然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