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路过哈哈笑了一声:“小陈老师，换做去庙里拜拜，你这就是中吉。”她悄咪咪手挡着脸说:“每一次期末考试抽的这个签，还莫名挺准的。”
她晃晃悠悠地伸出手里的“上上签”。
陈妩实在不忍心告诉她，这是为了照顾怀孕人士善意的谎言，张老师第一个抽，抽的那一桶里只有上上签。抽签定走势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但是张老师铁口断言倒是说准了。
陈妩下午三点之后不用监考，正在办公室继续写总结时，门卫室来了电话说有一位女性站在门口一直不肯走，对方称找她电话打不通。
问了几句之后，陈妩听到“林芊”两个字。
她既不想打给许溯，也不想下楼，最后把她拖出黑名单，问她到底有什么事。
林芊的语音通话下一秒就打了过来。
陈妩走出办公室接了起来。
林芊以前也是一中的学生，在这里的三年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三年，这里有爱她的许溯，还有健康的双亲。
她订的是明天的飞机，今天房屋买卖手续办妥之后，她忽然想回这里看一看。
过去了十年，一中没有什么变化。
攀满爬山虎的灰墙仍然茎叶交错，防盗门进去的笔直大道两边依旧是槐树和蓝花楹，看上去更高了。
她知道再往左边的花园走是紫藤花凉亭，操场附近栽种了凤凰树，高中毕业证照都要在凤凰树下拍寓意着祝福高考生好运。
她问保安，以前的学生能进学校吗？
保安说不行。
她说那找人呢？
保安问找谁。
然后电话就打到了高一年级组办公室陈老师的座位。
等挂了电话，保安皱着眉头看她，像是她没有陈妩的联系方式去找陈妩，是不被信任的。
林芊心里钝钝的痛，这段时间已经痛到麻木了，所以保安眼神的质疑根本算不了什么。
陈妩把她拖出了黑名单，林芊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庆幸。
“陈妩，我是林芊。”
教室里学生们还在考试，陈妩进了教师休息室，关上门，问她:“我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林芊其实很乱，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打电话给陈妩，但是这么多人的通讯录，这时候她只想找陈妩。
“我明天要去首都了，不回来了。”
陈妩稍微愣了一下，但是她对林芊的任何举动都不感兴趣。
“所以，找我什么事？”
林芊没想到陈妩那么平静，明明她在被逼着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非常难过。
许溯说他不想再在这里看到她，如果她要钱，她的母亲想要更好的医疗保障，就听他说的做。
说这些话的时候，许溯特别冷漠，他眼里完全没有了对她的一点点情绪，好像她是一个缠人的鼻涕虫。
她没有办法接受许溯这样对她，质问他难道在她妈妈说好的照顾她是假的吗。
许溯冷笑，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说“你跟我谈照顾，你毁了我的家庭，我看到你就恶心。”
她的初恋，她爱得最深的男孩说她恶心。
林芊不要自尊地缠着他，试图让自己成为像陈妩那样温柔的人，她学做饭，为许溯买点心，还卷了和陈妩类似的发型，换上陈妩的穿衣风格。
趁许溯愣神的瞬间。
她问许溯，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你把我当陈妩，把我当她的替身也可以。
她已经这样委曲求全。
许溯仍然退避三尺，冷淡地和她说:“她和你不一样。”
又是这一句话。
陈妩说她和自己不一样，现在连许溯也这样说。
林芊的自尊心早就没了，她早就不得不承认自己嫉妒陈妩嫉妒到要崩溃了，可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陈妩，我知道你一直在误解我。”
陈妩没说话，她很有耐心地听林芊为自己找补。你好，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们离婚，这句话我说了很多遍，我知道你不信，但是我必须再次重申，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这个意思。”
“而且，我也没有做出格的事情，许溯之前愿意照顾我，是因为恩情，我承认，我对他有一点依赖，但这点依赖更多是朋友之间的相处，难道朋友不能照顾朋友吗。”
“是不是你本身就对许溯不信任呢？”
陈妩静静地听着，直到对方说到停下，她淡淡问
“林芊，你为什么不想我和许溯离婚，单纯是因为不想介入我和他的婚姻吗？还是只是一如既往地不想负责，不敢负责，不愿意背负自己是个小三的骂名？”
林芊快要把自己都说信了。
却被陈妩的一段话打回深渊原地，她握着手机的手陡然僵住。
“林芊，我挺看不起你的，给我打一个电话就能得到心安吗？不如直白说你想上位，所以才不知分寸地破坏别人的婚姻。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答案，我和许溯的婚姻存续期间，你亲吻他，就是见不得光的小三，你得不到我的原谅。”
电话对面很久没有声音，呼吸加重，林芊脸色发白，看上去摇摇欲坠，门卫都忍不住看她好几眼。
陈妩弯了弯唇，“我要挂电话了。”
“许溯买了我的股份，要赠送给你。”
林芊问她:“你会拿得心安理得吗？他以后要送给你的，原本属于我。为什么他明明和你离婚了，都要为你考虑，为什么他——”
陈妩:“不关我的事。”
语音通话被切断。
林芊奔涌的情绪散了开来，她无力地淌泪，站在中学的校门口，明明还是十年前没什么变化的街景她突然觉得陌生，人也是。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