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立雪又一次站到了卫面前。
她把一块玉佩送给卫。
卫一看到那块玉佩就呆滞了。
一直以来,他内心中都有激烈的天人斗争——他想见到他的家人,他又害怕见到他的家人。
因为在他内心深处,他明白,他的家人并不像他过去以为的那样,在楚京安全地做着受人尊敬的士大夫妻妾,也不像他曾经以为的那样,是新朝也要客客气气对待的士大夫家眷。
韩尚书曾经对他说过,不管谁家做天子,少不得与士大夫们分分。
这是个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不认字的世界。
这是个更多比例的人从来没离开他们那个县城的世界。
这是一个被百分之十更少的人占据着财富与知识的世界。
另外的百分之九十还多都是既没有财富也没有知识,他们连糊口都困难,他们连字都不认识,更不要说什么远见,什么大略。
所以,只有从那百分之十里挑选出来的精英,他们这些士大夫,才能帮助天子统治这个世界,他们掌握着话语权,他们告诉百姓谁是圣明天子谁是暴君,所以,不管谁做天子,少不得与他们分分。
问题是,邵远山并不想做被士大夫当面称赞背后嘲笑的圣明天子。
他想做的,是奴隶主。
士大夫在他看来,只不过是奴隶工头而已,他并不介意他们去压迫百姓,但是只要他高兴,他随时会命令他们趴下然后砍掉那些趴得不够低的人。
若是在大楚,这样的君主会被口诛笔伐,写到史书里一万年也不能翻身,这种威胁足以让一个大楚君主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