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皇上,王爷的洪福,微臣才得以化险为夷。”
二人说话间,眼神却早已化为刀剑,杀上了好几个回合。
“鰲拜,朕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就是我大清的巴图鲁,无人可敌!”皇太极的话语打断了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
“济南屠城之事,既然活罪死罪你都领受过了,也凭自己的真本事活了下来。从今天开始,你就重新领回自己的先锋营,官覆原职!”
随着皇太极的一道口谕,多尔衮知道,他与鰲拜的争斗纠葛必会一直持续下去了。
“臣鰲拜,叩谢皇上隆恩!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起来说话吧。”
皇太极示意鰲拜起身,鰲拜却仍跪地叩首,说道:“臣还有事奏请!”
“何事?”
“回皇上,臣这一路回京的路上都有认真观察明军在关外的布防,其精锐尽在松山,杏山,锦州,宁远四镇。而我军要想突破山海关,必得先拿下这四镇不可。而锦州便是这四镇的重中之重!只要攻下锦州,松山杏山两地不足为惧。唯宁远守军和火器辎重多些,但如若我们拿下了四镇中的三镇,宁远便成了座孤城,攻破它便也指日可待了。”
“那你有何计策?快快说来。”一说及统一天下的宏图战略,皇太极便双眼放光。
“臣请领兵到义州筑城。义州处大凌河畔紧邻锦州,实乃我军攻伐锦州的最佳前哨阵地。以往我们只在此处留有少量驻军和兵营作为情报站,实属可惜。臣以为,我们当利用大凌河地势开阔,土壤肥沃的优势,迁一批汉人到此屯田筑城,待来年城墻筑好,粮食也有了收成,我们便可调大军对锦州实行长围久困之策,而义州便可为我军提供源源不断的后勤补给,锦州则迟早粮草断绝。到时,他们不降都不行。”
“此计甚好!甚好啊!”皇太极听了鰲拜的献策忍不住拍案称好,他仿佛看到胜利之神已在向自己招手。
“你速速回去将此事写成奏疏,明日早朝呈上来,朕会与众大臣们商讨实施之策,并宣布你官覆原职之事。”
“嗻!微臣领旨谢恩!”
望着鰲拜起身出去的背影,皇太极面露微笑,庆幸自己手中这把所向披靡的尖刀并未折损。大清要踏平山海关,有多尔衮和鰲拜两员能征善的猛将在,此事何愁不成?
但他却不知,他手中最好用的两柄利刃,如今已是势同水火。
多尔衮看着鰲拜的背影,则是一脸阴沈。他心知肚明鰲拜回来如此急于立功无非也是想得到皇上的认可,加官进爵,好与自己抗衡。
不过,这小子要想走到与自己齐平的位子上,路可还长着呢……不防走着瞧,看看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未曾输过!
无论官场还是情场,你鰲拜永远都只会是我多尔衮的手下败将!
多尔衮内心的腹诽鰲拜自然是听不到的,而将多尔衮踩在脚下已成为他此生的执念!他也绝不允许自己失败!
33.4
回到王府的多尔衮因为见过鰲拜,不禁有些心事重重。他心知此人对素蓥一定不会死心,也不知以后还会如何来纠缠?而素蓥心裏是否又放下了鰲拜呢?
一顿晚饭在沈默中吃得安安静静。待下人们撤走席面,换上清茶,屋裏只剩二人独处。素蓥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今儿是怎么啦?有什么心事?”
“无事。”多尔衮还拿捏不准素蓥的心意,并不想将鰲拜回京的事告知于她。
“没事就好。”素蓥知道多尔衮心裏一定有事,只是他不想说,自己也没必要去探个究竟。
“我倒是有事要与你商量。”素蓥接着说道。
“有何事?”
“明日是七夕了,我想出去走走。回盛京这么久了也没出过门,着实有些闷了……”
“不行!”素蓥话还没说完便被多尔衮一口回绝。
“放心,我不会跑的。”素蓥以为多尔衮是怕自己再次逃跑消失,便赶紧出言安抚道:“你若不放心,可以陪我一起出去啊。”
“明日皇上有要紧的事与我商议,我不一定有空陪你。”
“那你找几个府裏信得过的丫头护卫跟着我一起出去也行啊。”
“不可。”多尔衮还是没得商量的语气。
“为什么呀?”
素蓥不明白多尔衮为什么不许她出门。之前不出去一是为了照顾受伤的多尔衮,很多事她不想假手于人。二来她自己也在逐渐调整身体和心理的创伤,不愿出门。如今终于收拾好心情面对自己的选择和今后的生活了,又刚好赶上来人间后的第三个七夕节。素蓥也不过是想去给月郞师傅上个香,祝拜他的寿辰,再顺便去缘定坊看看。也不知道这两年裏,缘定坊的生意怎么样?红姨经营得可否顺利?
“为了你的安全。你之前也不是没经历过外面的艰险磨难。我绝不会再让你身陷险境!”
多尔衮也只是道出了他之前的顾虑,却隐瞒了自己其实更怕的是鰲拜再来带走素蓥。
明日皇上必会跟他们几大亲王商议今日鰲拜提议的军事方略,而鰲拜会不会趁自己在宫中的时候搞什么小动作?他今日的提议会不会只是为了明日能拖住自己,然后趁机掳走素蓥?他决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所以。他绝无可能放任素蓥在没有他的情况下独自出门。
“可你也不能为了安全就把我关在这个院子裏一辈子吧?那我成什么了?你的囚徒吗?”素蓥并不知多尔衮心中所虑,开始有些气恼他的不讲理。
“我说是为了你的安全,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等过两日我有空的时候再陪你出门不好吗?怎么就非得要明日出去?”多尔衮也有些压不住火气了。
“明天不是个特殊的日子吗?回来这么久了,我也没跟你要求过什么吧?明日也不过想去上个香,顺道会会老朋友。我都没说要逛到晚上看完灯会再回来,只是白天出去一小会儿而已。你可以派人跟着我呀,这都不行吗?”素蓥不认为自己所求有什么无理的,声调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
“会老朋友?”多尔衮听到这几个字只觉得份外刺耳,头脑一热,忍不住脱口而出:“会哪个老友?鰲拜吗?你就这么着急想见他?”
“你说什么?见鰲拜?他回盛京了吗?”
素蓥的惊讶反应让多尔衮知道,是自己没控制住情绪,失言了。她应该确实是不知鰲拜回来的事情。
“他回不回来,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他!”多尔衮气得一声冷哼。
“你原来是因为鰲拜回来了,才不许我出门!”素蓥一语道破真相却也让多尔衮更加恼羞成怒。
他一把将素蓥从凳子上拽起来,恨恨地说道:“是又如何?总之,我多尔衮府院的大门,你一步也别想踏出去!他鰲拜也休想再进来。他要是敢再硬闯,我定叫他有来无回!”那低沈嘶哑的嗓音裏尽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素蓥气得声音都有了丝颤抖,“简直不可理喻!”
明明是他多尔衮敏感多疑,却搞得好像是自己真的在偷情,理亏了一样。虽然确实是关心鰲拜的安危,但既已选择了多尔衮,便也就没再存着跟鰲拜再续前缘的心思。素蓥自己都觉得没脸再见鰲拜,多尔衮却还在怀疑他们会私奔。在他心裏,自己就是如此朝三暮四,品行不堪吗?
这是半年来两人之间第一次又有了对立的情绪。一切难道又要回到原点?
素蓥越想越气!
突然间只觉得腹中剧痛,忍不住捂着肚子跌坐地上,额头上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
多尔衮见状赶紧上前一把抱起素蓥放到床上,同时大声命人出府去找大夫。
“素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多尔衮坐在床边握着素蓥的手,紧张地说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惹你生气的。我就是怕你会再离开我,你知道的……你千万不可以有事啊……”
多尔衮一脸的惊慌,素蓥看在眼裏竟也有了几分心疼。她想起了多铎跟她说起过的多尔衮之前的过往。看来,他是真的很在乎自己……
素蓥抬起手,想去抚摸多尔衮那拧在一起展不开的眉头,想告诉他,自己再也不会丢下他了。可手抬到一半,腹中又是一阵剧痛袭来,素蓥只觉两眼一黑,便疼晕了过去,只剩床边吓得六神无主的多尔衮在一遍遍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