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难不成是见鬼了吗?
如其所愿,想什么来什么。
房门突然被从外面用力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披头散发地出现在金自点面前。
“我与你无怨无仇,为何害我?”女人的声音凄厉又阴森。
“你,你……你是人是鬼?我不认识你,你找我做甚?”
“李淏杀我,你虽未动手,却毁我身体,害我在这世间游荡四年,无法转世超度。你跟他一样可恨,还不还我命来!”
“你!你是那个多尔衮的福晋?”金自点的声音都开始哆嗦了起来。
“冤有头债有主,杀你和毁你身体的都是李淏啊。我只是帮他藏匿,其他的什么也没做啊……”
“还想狡辩!是不是想要我把你也撕成几块去餵狗?”
“福晋饶命!”金自点跪下磕头如捣蒜,“把你的身体运回朝鲜境内抛尸也都是李淏的主意啊。真的不关我的事……”
金自典话音刚落,房间突然一片光明。他抬眼看去,只见身旁这个一身血污的“女鬼”擦了把脸,低头退到了屋外。而房间外屋站着几个手持火把的侍卫。他们将外屋的屏风撤走——多尔衮就端坐在书桌后,正一脸铁青地瞪着他。
53.4
“摄政王饶命啊!”
此情此景之下,金自点已经完全明白自己刚刚被设计了。可该说不该说的他也都说了,多尔衮此刻只怕已经有杀了他的心思。
“胆敢谋害本王的福晋,你凭什么觉得我能饶你一命?!”多尔衮的滔滔怒意让跪在面前的金自点肝胆俱裂。
“摄政王开恩啊!福晋一事全是李淏他丧心病狂,真的不关臣的事啊!臣愿助摄政王寻回福晋的尸身,并指认李淏这个杀人凶手。为枉死的福晋报仇雪恨……”
“李淏究竟是如何害了福晋的,你且详细说来,不可错漏任何一个细节。”
金自点于是将李淏如何将无意中听到他密谋的素蓥杀害并分尸,埋藏于当年大清赠与朝鲜的几株名贵树木的花盆之中,然后又嘱咐他运送到朝鲜境内后再分散抛尸于不同的地方一一道来。
难怪几年以来一直遍寻素蓥不获,原来她早已遭了贼人的毒手。
一想到当年搜查朝鲜使团队伍的时候,素蓥就已经被埋在了近在咫尺的几抔泥土之下,多尔衮便心痛得无以覆加。
“李淏!他怎么敢!”多尔衮一拳砸烂了面前的书桌,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此胆大妄为,穷凶极恶之徒也配坐在那王位之上?”
“臣愿肝脑涂地,助摄政王将那贼子的罪证一一搜集,为福晋报仇,亦为我朝鲜铲除奸恶!”金自点赶紧伏地磕头表忠心。只要自己对多尔衮来说还有用,那就能保命。
“你的命我暂且留着。若日后能除了李淏,我便不再追究你的罪责。否则……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臣愿为摄政王效忠,万死不辞!”
捡回一条小命的金自点终于松了口气。
本来李淏就已经对他动了杀心。如今跟多尔衮利益和目标一致,对自己来说未尝不是个转机。
就这样,在多尔衮的授意之下,金自点也开始一步步筹谋在朝鲜发动政变,废除李淏,另立新君。
53.5
待金自点与自己在朝鲜国内的几个亲信和支持者暗中都联络好后,便向多尔衮提出了混入朝鲜使团,悄悄返回朝鲜的计划。恰逢此时,李淏以防御日本为由奏请在朝鲜国内修筑城池,扩军备战。多尔衮正好借题发挥,出兵朝鲜。同时也可派出心腹使臣去朝鲜打探虚实,因此便也就批准了朝鲜使团回国的请求。
使团归国的前一日,多尔衮在王府中与红娘依依话别。
“爱淑,明日朝鲜使团便要启程回国了。你明日便也同他们一道回去……”多尔衮话还未说完,便只见怀中的人儿一把抓紧了他的衣袖,拼命摇头。那仰起的小脸上满是不解。
与多尔衮重新相认相处的这一两个月裏,红娘已经逐渐适应了李爱淑的新身体,新名字。于她而言,这已是全新的一世——她,不再是李素蓥。今后的日子裏,她便要以李爱淑的身份陪伴多尔衮度过余生。
只是,他们好不容易才重新在一起。为什么多尔衮又要将自己送回朝鲜?
“小傻瓜!”多尔衮笑了笑接着说道:“只是短暂的分开而已。为的是我们今后能名正言顺,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毕竟你现在是以书童的身份被扣押在我这裏,虽然我大可以找由头将你一直扣着不放,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何况,我也不想委屈你以这样的身份呆在我身边。”
“我不在乎。我不要分开。”爱淑匆匆拿起笔在纸上写道。
“可我在乎!无论你是素蓥还是爱淑,你都是我多尔衮此生唯一所爱,也是我心中认定的妻子。你值得一个最尊贵的名分,一个早在几年前我就该给你的名分。我要你堂堂正正地站在我多尔衮的身边,而不是偷偷摸摸地躲在这王府裏。我欠你的婚礼必须补上!”
多尔衮执起爱淑的双手放在唇边,印上深情的一吻。
“你且放心回去,我会派最得力的暗卫一路保护于你。你只管安心待嫁。最迟三个月,我一定会以最高礼仪迎娶你回大清。”
爱淑听得眼眶泛红。上次命陨魂归之前,她正在以素蓥的身份筹备着期待着和多尔衮的大婚。如今虽已换了身份,但这一次的婚礼何尝不是属于他们未了的爱情故事的延续?这婚礼既是他的执念,那便好好成全吧。
53.6
第二天一早,爱淑仍旧扮作书童的样子返回了驿馆。朴政道见到他这个侄女能安然无恙地回来自是十分欣喜。
这一趟回国之旅,一路上除了有庞大的大清使团跟随一道赴朝,更是有几万人的军队跟随开拔。说是护送使团,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大清的示威与施压。
朴政道不清楚个中缘由,但从随行的大清使臣那边探知,摄政王多尔衮对此番的选秀应是满意的,也很快就会下达和亲指令。如此一来,他自己的任务回去至少是好交代的,因此也就放心不少。
而身负多尔衮密令的金自点,藏身在大清使团队伍裏,在多尔衮暗卫的保护下也顺利跟随使团返回了朝鲜。
抵达朝鲜后,以弘文院大学士祁充格为首的六位大清使臣直接到朝鲜王宫当着文武群臣的面列举孝宗李淏的十大罪状,严厉斥责,并将他身边亲信的大臣全部罢免。严令李淏重新启用金自点等亲清派旧臣,并委以高官重任。如若敢有任何不满和违令举措,则鸭绿江畔的大清雄兵铁骑随时都会渡江,直取朝鲜王宫。
面对大清如此强硬的做派,整个朝鲜朝野上下都被吓破了胆。李淏纵然一心反清,心有不甘,但受制于当时朝鲜国力兵力财力都远不及大清,因此也不得不走他父王的老路——向大清俯首请罪。
好在此番大清也并未兵临城下,只是狠狠敲打一番李淏,然后便提出了为摄政王多尔衮迎娶嫡福晋之事。至于嫡福晋的人选——虽然又郑重其事地搞了两轮面试和殿选,但代表多尔衮来选人的祁充格一早就得到了多尔衮的授意,最后选中的人自然是李爱淑了。
为了匹配大清摄政王的身份地位,李淏更是册封李爱淑为义顺公主,欲择吉日以朝鲜最高礼仪送嫁去往大清。
这一次,以完美婚礼开场的两人,这得到两国臣民祝福的爱情——是否也能收获圆满的结局呢?
命运之轮徐徐旋转,载着红娘的期待,延展开属于李爱淑的一世悲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