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期待我们的孩子?”多尔衮轻轻扳过爱淑的身子,面对着她继续说道:“东莪一个人太孤单了。她一直以为娘亲不在了,你什么时候才愿意把真相告诉她?”
爱淑何尝不想说出真相呢?她也不愿意见到女儿因为思念额娘闷闷不乐的样子。
可是,要如何开口?又从何说起呢?真相太过离奇,东莪又能相信自己吗?
略微沈默了一会儿,爱淑用手势比划着告诉多尔衮,再给她点时间,她会亲自告诉东莪的。
“好吧,那就等你想好了,自己跟她说。”多尔衮说罢一把抱起爱淑走出了汤池。
“休息够了吗?我的小妖精!”多尔衮邪魅的笑容令爱淑双耳发烫。
她抗议地捶着多尔衮的胸口,多尔衮紧忙改口道:“我错了,我的小仙女。你什么时候解除让我对你欲罢不能的法术,我便什么时候放过你……好不好?”
说话间,多尔衮已将爱淑放到了床榻上。厚重的床幔随着多尔衮的大手一挥便随即落下,将他二人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无论世事如何纷扰,无论天劫如何难熬。跨越了仙人两界,穿越了两世轮回。此时此刻,什么都不再重要。
对红娘来说,与多尔衮身心合一地交付彼此,便是这世间情爱的最动人之处吧。
6.5
一番云雨过后,多尔衮与爱淑两人皆是热汗淋漓。
再度去汤池沐浴过后,爱淑为多尔衮穿上了她前些日子亲手为他缝制的锦袍。然后又叫下人在屋裏摆上了笔墨纸砚,阵仗看起来不小。
“你这是要做什么?”多尔衮笑问。
“给你我画像。”爱淑在纸上写道。刚刚几番颠鸾倒凤,差点忘了正事。
“你是说,给我们俩一起画一张像?”
“嗯。”爱淑笑着点头,接着写道:“你且在那边坐好,看书吃点心喝茶都随你,只要让我先把你画好。”
“你画人像的技艺我是知道的,不输京城裏最顶级的画师。可惜素蓥的那幅被盗走了。改天你再画一幅素蓥的画像给我可好?”
“嗯。”爱淑再度点了点头。
“好。那你慢慢画,不着急。我们反正有大把的时间。”多尔衮说罢便走到对面坐下,拿起一本兵书慢慢翻看。
爱淑望向对面的多尔衮——虽然他的音容笑貌早已烂熟于心,但凭着记忆作画和对着真人作画毕竟不同。此时跃然纸上的每一笔每一画都是有温度有情感的。
两个时辰过后,她笔下的那个男人渐渐清晰起来——他俊逸洒脱,身姿伟岸,但目光却是如水般温柔。
男人身边那执手相牵仰头看他的女子则是娇俏可人,一笑倾城。
她既不若素蓥那般的明丽娇媚,也不似爱淑那朴素清澈的模样,可神情裏,似乎又都有二人的影子。
当爱淑终于放下毛笔,多尔衮立刻大步上前来观赏。
“你画的我,是只有你才能看得见的我。但画中的你,为何既不似素蓥也不似爱淑?却又好像都有点神似?”
“这才是真正的我,是红娘本来的样子。你可喜欢?”爱淑提笔写道。
“真好看。”多尔衮细细看着画中人,舍不得放手。再抬眼时,眼中依稀有泪光闪烁。
“原来,我的小仙女长这样!谢谢你终于让我看到了你真实的样貌。”多尔衮语带哽咽地说道:“谢谢你这么爱我。我多尔衮此生绝不负你!不,下辈子,下下辈子也都不会负你!你说过的,你有三世情缘要了,所以,我们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还要在一起!”
多尔衮的告白令爱淑心头一热,还是第一次从他嘴裏听到如此直接深情地表达呢。但同时,鰲拜和世子的面容也在心头一闪而过。
这一世,她选择了多尔衮。可下一世,她已经许了鰲拜,不再伤他负他。而再下一世,她更是为了撮合苏媛和李景尹才有了如今这许多故事。
难道三世情缘真的要平均分配给三人吗?那不就是每一世都要伤害不同的人?这样真的对吗?
“你怎么了?”多尔衮见到爱淑有些发呆,忍不住关切。
爱淑赶紧摇头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要三生三世都与我做夫妻。”多尔衮笑道,眼神中是满满的期待。
爱淑虽给了多尔衮一个灿烂的笑容,但心底却着实有些乱。
算了,反正还是十分遥远的事情。那就等到了下一世再说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该发生的总会发生!
6.6
在温泉行宫休息了几日之后,大部队便整装出发前往坝上猎场进行冬猎。
坝上草原疆域辽阔,足足有几个城郭那么大,众人光是在猎场安顿扎营就花了整整两天。
此次冬猎规模乃是前所未有的盛大。除了朝中诸多官员以及各旗旗主,多位王爷贝勒,还邀请了蒙古几大部落的首领前来参与。随行护卫的军队也是兵分多路,在草原四周驻扎巡防。
原本,负责皇家如此大规模出巡围猎安全保障的该是八旗子弟中最为骁勇强干的禁军。但禁军一直归属鰲拜麾下,由他统领。多尔衮自然不会把自己的安危交到他的手裏。
再说,此次他带着大半个朝廷出动,皇上和太后却都还留在紫禁城裏,鰲拜自然也就留在京裏继续护卫皇城。因此,整个猎场的防守护卫重任便交给了阿济格来负责。
自从多铎死后,两白旗的统辖主事之权多尔衮便全都交给了阿济格,毕竟他是自己在这世间所剩唯一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了,也是他最值得信任与托付之人。虽然他这人偶尔还是难免莽撞无脑,但毕竟不会对自己存什么坏心思。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去年驳了他凭着军功想封叔王的奏请之后,阿济格心裏便种下了一根刺。他自恃军功彪炳不输于多尔衮,论辈分更是多尔衮的兄长,当今皇上的亲叔父,要个名号并不过分。既然多尔衮都可以封皇父摄政王了,自己当个叔王又有何不可?
没想到因为这点要求,多尔衮又当着百官的面斥责他狂悖僭越,心存非分之想,削了他的爵,罢了他的官。虽说事后多尔衮也有跟他解释当时是为了制衡郑亲王济尔哈朗,做个样子给众臣看,并且没多久也找了个由头给他免了罪。但一辈子争强好胜又死要面子的阿济格却因为这事对多尔衮生出许多不满。
临出京城前,孝庄皇太后更是秘密召见了阿济格。一番敲打暗示之下,阿济格便与太后达成了合作。反正太后也不是让他加害多尔衮,无非是在防守上故意给些漏洞,与皇上行个方便。想来也没什么大事。
可就是这小小的漏洞,让这一场狩猎埋下了血色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