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皇上对多尔衮可是恨之入骨,这你是知道的。这孩子将来也一定不为皇上所容。与其让他来到这世上受苦,不如你现在便给他个痛快。”博洛边说边端起了一旁的汤药,递到爱淑嘴边。
爱淑一闻这药味便知道这是落胎用的猛药。她摇着头,用力推开了药碗。
腹中的孩子是多尔衮留给她唯一的念想了,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他们的孩子。
“不肯喝?想留住这个孽种?”博洛放下药碗,冷冷一笑。
“那你可知,要保下你腹中的孽种,本王要承担多大的风险?就为了你这么个不知好歹,还敢伤了本王的臭娘们,你觉得我会愿意吗?”
爱淑知道,眼下要保住孩子便只能向博洛低头。于是她掀开被子,下床跪倒在地,向博洛磕起了头。
“磕头没用。”博洛嘴角上扬,他知道鱼儿上钩了。
“不过,你若能规规矩矩地呆在这裏,以后对我的话唯命是从,我让你做任何事你都不可以说不——如此,我们的买卖就还有得谈。”
爱淑抬起头看向博洛,不知他葫芦裏卖的什么药。
“很简单,你想保住孩子,我嘛也不过想要个乖乖听话的侍妾,满足我的各种喜好和要求。我保你平安生下这孩子,你保证在这段时间服从我的一切安排。你若同意我的条件,咱们便立个字据,省得口说无凭。如何?”
爱淑看着博洛那一脸不怀好意的笑,自然知道他绝对干不出什么好事来。但,为了腹中的孩子,她已没得选择!
65.5
半年的时间原本只是弹指一挥间,可这半年对爱淑来说却是度日如年。
爱淑与博洛签下那纸字据时就曾想到过,今后等着自己的也不会是什么好日子。但她还是低估了博洛的变态与癫狂。
这博洛少时起便纵情声色,到了这把年纪,身体早已被掏空。原本即使爱淑没伤到他的命根子,他也只是个色厉内荏的主,在男女之事上基本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这些年来,他便靠变着法地虐待凌辱女人,来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获取快感。
但自己府裏有名有份的妻妾们多半也都是满蒙各大贵族之女,博洛不敢拿她们造次。因此便去外面寻些烟花女子来玩乐。可玩大了,也有弄出人命的时候。虽说都花钱摆平了,但也没有妓馆敢接他的生意了。
这半年,爱淑便成了他最好的玩物。他压根就没把她当人看,即便是府裏养的一只宠物狗,待遇都比爱淑强。
博洛只时不时地找大夫来帮爱淑调理下身子,保证她与胎儿都能安然无恙。其他时间便将她套上项圈,锁在房裏。然后隔三差五地想出些新鲜法子来折腾和羞辱爱淑。
爱淑无数次想过要杀了博洛,甚至无数次想过自我了断。可是神仙不可杀生,来人间历劫亦不可自戕——这都是铁律!如若违背,便会被剥夺神格,再也回不去天界。
爱淑只能一次次劝解自己,这都是她要渡的劫。她既选择了多尔衮,这些劫难痛苦就是她该受的。撑过这半年,待这孩子生下来,所有的劫难便都过去了。
不为别的,哪怕只是为了孩子,她都得向前看,活下去!
65.6
好不容易熬到了分娩那日。
爱淑经历了整整一日抽筋断骨般的疼痛,终于平安诞下了一个男婴。
当稳婆将孩子用包被包好递到爱淑枕边时,爱淑望着那个哇哇啼哭,粉扑扑的小人儿,忍不住泪流满面。
这是多尔衮生前期盼已久的小阿哥啊,那眉目间依稀能看到多尔衮的影子。虽然多尔衮未能亲眼看到他出生,但好歹自己算是为他留下了这点骨血。她会亲自抚养他们的孩子长大,教他读书,写字,骑马,射箭……她要让这个孩子成为跟多尔衮一样杰出优秀的人!
还没来得及感慨更多,孩子也还没在自己身边捂热,就见到博洛带着几个侍卫闯了进来,将屋子裏接生的稳婆和婢女都赶了出去。
“你想干什么?”爱淑满眼惊惧地瞪着博洛,心裏瞬间慌了神。
她伸手想护住孩子,却根本敌不过博洛和那几个侍卫。孩子被博洛一把抓起抢走。
“这就是那个小孽种?跟多尔衮还真有点像,看着就让人恶心。”博洛细细端详着这个孩子,眉眼间俱是嫌恶之色。
爱淑拼命想要挣脱摁住她的几个侍卫,奈何虚弱的她根本无力反抗。
“本王已经遵守约定,让你生下了这个孽种。现在本王就要除了这个祸害,免除皇上的后顾之忧!”
说完这话,就见博洛脸上浮起一丝狰狞的笑意。他将孩子缓缓举过头顶……
爱淑约莫猜出了博洛的意图,吓得浑身颤抖。她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扑过去抢下她的孩子,可弱小的她又如何挣得脱几个男人的钳制?
“不要,不要啊!”爱淑嗓子裏爆发出绝望地嘶吼,眼睁睁地看着博洛将她刚出生的孩子重重摔在了地上……
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几个侍卫在博洛的授意下放开了爱淑。爱淑发疯一般地冲过去,抱起地上的那个小人儿——
那个刚刚还在她枕边热乎乎的小家伙,此刻已经没了一点动静。那粉扑扑的小脸蛋软绵绵地歪在一边,小小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睁开过。
这是多尔衮留给她最后的礼物,是她在这人间忍辱渡劫的唯一动力;是她怀胎十月,忍辱负重半年,又经历了一日一夜的彻骨疼痛方才带来这世间的小生命啊!这是她所有的希望,承载着她与多尔衮所有的爱的结晶啊!
可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看一眼这世界,看一眼他的娘亲,就在这恶人手下做了一缕亡魂……
“啊……啊……”爱淑撕心裂肺,嚎啕大哭。
博洛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大笑着拂袖转身而去。
爱淑双眼通红,红得好似下一秒就要流出血来。她死死地瞪着博洛的背影,紧紧抱着她那刚出世便已命陨的孩儿。内心的悲伤,愤怒让爱淑一时喘不上不来气,也让红娘的元神有片刻游离出窍。
“博洛,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我红娘以神之名,奉上我所有的修为,降一道神罚于你——罚你此生不得善终,死后永堕无间地狱!于冥界地府生生世世不得往生!直至魂飞魄散!”
红娘已全然顾不得什么天规戒律,她此刻一心只想为她这人间可怜的孩儿覆仇。于是,借助元神出窍的瞬间,红娘凝聚元神,以心头血破了在人间不能施法的禁制。凝结元神裏所剩不多的灵力,给博洛施了一个仙界对凡人最重的神罚。
此神罚千百年来都无仙人用过,只因此法术会反噬自身,折损仙寿。
红娘施完术法,元神也已极度虚弱。她再度归位到爱淑身体裏,与她一起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