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庆闻言，身形微微一颤，旋即霍然转身，双目凝视李皓，一字一顿道：“先生此问，直指根本。
自太祖开国以来，这天下便是我李家江山，代代传承，历经无数风雨却始终屹立不倒。
先生如今所言，莫不是要颠覆这传承千年的传统？”
李皓神色坦然，目光坚定地迎上怀庆的视线，说道：“陛下，传统并非不可变，时移世易，当以变通求存。
昔日儒圣尚未降世之时，人族愚昧无知，尚需受魁兽、神魔的掌控摆布。
然而，儒圣定下礼法规制，自此人族得以崛起。世间万事，皆因顺应时势、敢为人先而兴。
如今大奉虽看似强大，但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民生疾苦，若一味墨守成规，恐怕难以长久。”
怀庆轻蹙眉头，思索片刻后道：“先生所言虽有理，但开启民智，非一朝一夕之功，且风险巨大。
一旦处理不当，引发民变，这天下又将陷入动荡，先生可有应对之策？”
李皓神色从容，回应道：“可如今的事实，难道还不足以让陛下看清吗？这天下百姓的力量，远超陛下想象。
陛下不妨再等一等，待各州府将情况汇总呈上，陛下便能更加清楚地知晓，在众人眼中所谓的‘贱民’，究竟能爆发出何等惊人的伟力。”
怀庆沉默良久，问道：“难道在先生心中，只有此一法，能救大奉？”
李皓摇了摇头：“那倒不是，若是只想要救大奉，温和的方法还有很多，可若是想要救天下，那这个方法，无疑最为快速。
陛下若是还有疑问，不妨去问一问监正，或许能另有收获。”
有关神魔复苏的事情，还是监正说话更有说服力，到时或许怀庆便能有所决定了。
只是这个钦天监，李皓自己也是需要来的，有关于魏渊的事情，总还是要跟监正商量一下。
给人招魂复活的事，自己可没有经验，得问一问监正有没有，否则就只能让他真死一次了。
另外关于气运的收拢使用，在感受到儒圣的气息后，李皓也有了一点感受，想从监正这里得到一些印证。
顺带被一起拉来的还有赵守，毕竟这也是为了儒道气运努力，他这个云鹿书院的院长，没有不来的道理。
监正在听完了李皓所说的一切过后，才笑道：“我之前已经奇怪，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不过气运之事虚无缥缈，纵使是我也不敢尽言了解，你真要来尝试吗？”
李皓郑重的点了点头：“当然，要不我费劲忙活这些干嘛！而且相比于监正所要做的事情，我觉得这更能一劳永逸。
与其把希望寄托于一人身上，倒不如相信这普天下百姓的力量。”
监正微微眯起双眸，神色间透着几分凝重：“你既有此决心，我自当尽力相助，只是气运收拢使用，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到时若是在保大奉和保你之间做选择，我只能选择来保大奉。”
李皓拱手道：“监正放心，我已知晓其中凶险，还请监正全力助我便是。”
一旁的赵守也开口道：“监正，在这件事上，我也是相信李皓所言的，云鹿书院也定当全力配合。”
监正轻轻点头，目光扫过李皓与赵守：“既然如此，那我便与你们说说这气运收拢之法。
气运如丝，散于天地之间，与民心、国运息息相关，要收拢国运，需先聚民心。
百姓心向朝廷，气运自会汇聚，这一点上李皓所谓的开启民智，确实有效，这一点我这些时日，隐约有了感觉。
但这只是其一，其二，还需寻得一处气运汇聚之地，布置大阵，引导气运入阵，再以一物镇压。
你们有儒圣刻刀和衣冠在，这点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这气运汇聚之地，需仔细探寻，不可有误。”
赵守抚须道：“我云鹿书院藏书众多，或许能从中寻得一些关于气运汇聚之地的线索，我这就回去翻阅典籍。”
李皓道：“如此甚好，那就有劳院长了，我这边也会继续与怀庆沟通，把这人人如龙的事情坐实。”
三人商议妥当后，便各自行动起来，赵守回到云鹿书院，一头扎进藏书阁，日夜翻阅典籍，寻找气运汇聚之地的线索。
李皓则是在怀庆跟监正了解完真相后，得到了她的允许，开始马不停蹄地奔走于各州府之间，督促兴办学堂、开启民智。
同时也从书院当中，把这民本思想给传播的了出去，努力开启民智。
而监正也没有闲着，在钦天监中，日夜观测星象，推算气运走向，为布置大阵做准备。
数月之后，赵守终于从浩瀚的典籍中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匆匆赶到钦天监，将消息告知监正与李皓：“我翻阅古籍，发现有一处名为灵墟谷的地方，疑似气运汇聚之地。
传说儒圣就曾在那里讲学，灵气充沛，气运环绕。”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李皓和监正当即决定，要去灵墟谷一探究竟。
若是那里合适的话，便在此处布置大阵，收拢气运。
以三人如今的修为，赶路速度还是相当快的，没多久便到了地方。
只见灵墟谷中云雾缭绕，灵气四溢，宛如仙境一般。
甚至谷中还有一座古老的学堂遗址，虽历经岁月沧桑，但仍能看出当年的辉煌。
监正仔细观察了一番周围的地形与气运走向，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此处果然是一处气运汇聚之地。我们可在此处布置大阵，收拢气运，只是……”
李皓与赵守听后，心中大喜之余，却又是一个咯噔。
当即询问道：“又怎么了，监正你这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监正回道：“我是想说，这地方倒是不错，只是不在我大奉境内，你想重新以儒家为基，来塑造人族气运。
那首要前提就是能收纳大奉国运，而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让怀庆这个一国之君封禅祭天，引导国运变换。”
要是真按监正的说法，这里确实就有些麻烦，毕竟这是在天域境内。
难不成还要先跟天域开战，将这里给打下来吗，这难度可是有那么一点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