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考虑也不无道理。林珵想了一想，叹道：“我只怕你为难。如今宫里议论纷纷，一下子把你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何况她待你又不好。”
莫小奴靠在椅背上，连连摇头：“不行，我不放人！而且她也没有待我不好，做事可勤快了！唯一的问题就是她有可能会给我下毒——我又不怕下毒！”
林珵一时无言以对。
莫小奴看见他的手搭在桌上，便试探着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林珵像被火星烫到一样猛地将手缩回去，藏到了身后。
莫小奴抬头看着他，却发现他并不肯与她对视，目光躲躲闪闪地看着旁边的屏风：“这件事……小奴，如今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你了，我怕……”
“是啊，我总觉得快要瞒不住了。”莫小奴仍然盯着他。
林珵的脖子都扭得僵了也不敢回过头来，一会儿又只好转头去看小桌上的纱灯：“如今还不是咱们能跟老贼正面对抗的时候，万一事情瞒不住，我怕……”
莫小奴打断了他的话，气冲冲地问：“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赶在他知道之前杀了我吗？”
“不是！”林珵慌忙否认，终于回过头来：“我是说，为了安全起见，不如你先出宫！”
“出宫就不会被发现了吗？”莫小奴反问。
林珵想了一想，答不上来。
莫小奴气得推桌站了起来：“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如今不愿见我、不敢见我，所以想方设法要把我送出去，暗暗地盼着我死在外头，到时候你只需要怨恨老贼就可以了，用不着自责也用不着愧疚，更不用再冒悖逆伦常被天下人唾骂的风险！”
林珵忙也跟着站起来，急急地摇头否认，自己却也觉得心里底气不足。
隔着一张桌子，莫小奴看着他：“若你心里实在过不去，送我出宫也可以。不如更干脆一点，找个人家把我嫁出去，这样就再也不用担心老贼查到我的头上了！”
“不行！”林珵猛冲过来，抓住了莫小奴的手：“你怎么能……”
“哦，”莫小奴昂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自己不想要我了，还不许我嫁旁人？”
林珵急了，一把将她拉进怀中揽住，恨得咬牙切齿：“谁说我不要！你惯会用这法子气我——明知我心里难受！”
“那你可知我心里难受？”莫小奴闷闷地道，“这些天，我做梦都梦见你要来杀我了。”
“我不会！”林珵一字一顿地道，“我不会放弃你，即便全天下都反对……最多也不过退位而已！”
莫小奴仰起头看着他，脸上分明写着“不信”：“你都不敢来见我！要不是我逼你，你连我的手都不肯碰一下，居然还敢信誓旦旦地说宁可退位都不会放弃我！”
“小奴，”林珵无奈地叹气，“与你同生共死，我是不怕的。如今我只是心里觉得有些不能接受……过段时间就好了。”
莫小奴闷闷的，在他怀中点了点头。
林珵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垂落肩头的青丝，许久才又叹道：“金嬷嬷若不好，你不要委屈求全，撵了她就是。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仍然不能常来看你，你自己千万要保重。”
莫小奴听他语气不对，忍不住抬起了头：“朝中，出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