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奴看着他，神色黯然：“虽然知道没什么用，可我还是想求你一件事——在我面前说不出口的话，在别人面前也就不必说了。我不希望闹到最后，全天下都知道我被放弃了，只有我自己还不知道。”
“小奴，我不会……”林珵的眼圈红了。
莫小奴没有看他，转身迈步下楼：“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要后悔。阿珵，你的决定是对的，你我之间，没有‘将来’了。”
林珵疾步追上来，再次捉住了她的手腕。
莫小奴没有回头，靠在楼梯扶手上漠然地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今后我的事你不必再管。等这孩子生了，若是个好的，你把他交给金嬷嬷抱出宫去也好、交给楼充仪抚养也可以；若是个见不得人的，我自己会想法子处理干净，必不会给你添麻烦。”
“你说……处理干净？”林珵呆住了。
莫小奴用力甩开了他的手腕：“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你不要再追来。今后，也不必再见了。”
林珵摇头，下意识地又要追。
莫小奴察觉到了，便站在楼梯上沉声说道：“先说‘没有将来’的是你，此刻你若是继续纠缠不清，可就不好看了。皇上，你若是再追来，那就是逼着我从这里跳下去了。”
林珵脸色煞白地站住了。
莫小奴低低冷笑了一声，昂然地走下了楼。
楼四小姐正在楼下坐着挑灯花，见她过来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说完了，自然就下来了。”莫小奴转头看看窗棂：“天快亮了。”
“芸娘，”楼四小姐站了起来，抓住了她的手：“我也有话同你说！”
莫小奴看着她，微笑摇头：“你不必说，我都明白。”
“你都听到了，是不是？”楼四小姐瞪大眼睛，迎着她的目光。
“是，”莫小奴低下头，仍然笑着：“我都听到了，你说得很好，我很赞同你。”
楼四小姐抓着她的手，攥得愈来愈紧了：“芸娘，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不会啊，”莫小奴的笑容十分轻松愉快，“我什么时候在背后骂过你？我都是当面骂！”
楼四小姐跟着笑了，之后又擦了擦眼角：“那，你骂吧，我听着。”
“那我真骂了！”莫小奴抽回手，一手叉腰一手伸出指着楼四小姐，作茶壶姿势咬牙骂道：“楼玉真你这个蠢蛋！你成天自诩洒脱不羁女中豪杰，原来骨子里也是个脓包！你既看上了那个男人，那你就直接上手啊！这也值得你前怕狼后怕虎的？你顾忌这个顾忌那个，谁来顾忌你？你指望我会心疼你吗？我疼我自己都疼不过来呢！”
“你的意思是……”楼四小姐的眼睛亮了。
莫小奴昂然转身，冷着声音道：“那是你的男人，又不是我的！你管我高兴不高兴，你管我骂不骂你！我若当真要拦着你，你还真就当一辈子老姑娘不成？”
楼玉真老老实实地受着她的骂，自己嗤嗤地笑了起来。
莫小奴听着她的笑声，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远处天边正亮起第一道曙光。清晨的风格外寒冷，如同千千万万支箭矢迎面扑来，瞬间将莫小奴从外到里冻了个通透。
“要下雪了吧？”她张开手，自言自语。
廊下的杨儿忙站了起来，三下两下卷起了自己夜里铺着的被子：“芸娘，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皇上和娘娘起床了吗？”
“起了，进去吧。”莫小奴低头一叹，迈步走进了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