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暄妍自然是听懂了她的意思，却只恬淡地笑了笑：“没牙的老虎也是老虎，爪子也是会伤人的。如今本宫也拿不准那边的意思，所以太妃且先等等看吧——若是听香馆那位妹妹母子平安，您这只老虎自然也可以在宫中安静度日；若是那边又什么不幸，恐怕就只好请太妃这位‘咬伤了人的老虎’付出一点代价了。”
嘉懿太妃大惊：“你是定要害死我？！”
“当然不是，”程暄妍神色淡淡，“不是说了嘛，若是莫姑娘母子平安，我便替您向皇上求个情，从轻发落。”
嘉懿太妃看着她，“嘿”地冷笑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你费了这么大的周章，可不是为了看着那贱婢母子平安顺顺当当飞上枝头的！那贱婢母子两条人命也算是上辈子没修福，这一世竟然落到了你的手里！”
程暄妍被人当面叱骂，却仍是柔柔地笑着：“姑母，无凭无据，不要信口开河啊！”
“哼！”嘉懿太妃冷笑：“我岂不知你这颗黑心里装着什么！”
程暄妍优雅地勾唇一笑：“我这颗心可是程家给的。程家什么样，我这颗心就是什么样。——嬷嬷，好生送太妃回兴庆宫，再叫管事的安排几个伶俐的丫头过去服侍吧！”
这便是盖棺定论了。嘉懿太妃几乎能看得到自己生命的尽头——只等明日听香馆传出“母子双亡”的消息，她就可以一根绳子上了吊，偿命去了。
到时候，这宫里还有谁能碍着她程暄妍的眼！
嘉懿太妃连说了几个“好”字，半点儿也没挣扎，便由婆子们押送着下去了。
程暄妍是程家的人，她也是程家的人，若是真斗起来，结局不会变，受累的却是程家，她做不来那样的事。
送走了嘉懿太妃，苗儿便过来笑道：“太妃倒是个懂事的，半点儿也没闹。我先前还生怕她嚷出不好听的来，让娘娘生气呢！”
程暄妍放下小碗，优雅地站了起来：“怎么会呢？姑母又不傻！她虽是长辈，却是个庶出的长辈，她那个亲弟弟还得夹着尾巴在父亲手底下讨生活呢，她拿什么跟我碰硬！”
苗儿附和了两句，又赔笑道：“其实，太妃除了爱摆长辈的架子以外，平时也还乖。”
程暄妍冷笑道：“我管她乖不乖，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苗儿见状便不敢再提这件事，又笑道：“适才听见那边吵嚷，说是太医院的人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周三亲自去请了好几趟都没请动几个人呢！”
程暄妍走到檐下含笑逗着鹦鹉，悠悠地道：“她还想请几个呢？以她的身份，能有一两个太医肯去伺候，就已经是给她天大的颜面了。”
“是呢，”苗儿轻笑道，“她还想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去伺候她么？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配不配得上！”
程暄妍低低一笑，轻声问：“都安排好了么？”
苗儿低头，笑眯眯地道：“娘娘放心，都在咱们手里捏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