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奴忙又转身向后看，夜色之中只能隐隐看到似有两批人在对打，眨眼之间却又什么都看不到了。
莫小奴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深知马发了疯的后果是很严重的，万一胡乱把车撞到哪儿，她只怕不死也得重伤。
有好几次，她很想两眼一闭从马车上跳下去，最终却还是没敢。
于是只能这样惊慌着、无措着，双手抓住车窗、后背紧紧地贴在角落里，努力保持自己不被甩出去。
马车被甩得咣当乱响，有好几次都仿佛马上就要翻倒在地了，吓得莫小奴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车窗不知何时已经被撞坏了，莫小奴紧紧地抓住车帘，周身冷汗涔涔，已经连惊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后来马车外面响起了一声接一声的惊呼，莫小奴努力睁开眼睛透过车窗向外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人，看上去却俱是平民百姓。
原来，此时夜幕已渐渐退了下去，天快亮了。
这里正是东城门附近，这些百姓都是在等着出城的。
莫小奴暗暗盼着疯马能够被人群拦住，却不想马车仍旧横冲直撞，在街上引起了一片混乱，却没有一个人有本事把它拦下来。
偏在这时，城门开了。
守城的将士看见一辆马车冲出来，下意识地挥刀去砍，却也没有砍伤疯马，反倒将原本便已经接近散架的马车又砍得更烂了些，两块木板“哗啦啦”地掉了下去。
身后的惊呼声越来越远，那匹疯马就这样拉着莫小奴的马车，横冲直撞地出了城。
莫小奴看着越来越远的城门，以及那些想追却没能追上来的守城将士，一时有些发懵。
——怎么，就这么出来了？
这是她平生第二次出城门，上一次只出来三天便被林珮带了回去，这一次却不知结局会怎样了。
会不会，一去不返？
这个念头在心中闪过，莫小奴竟觉得有些释然。
她深知自己的身份和性情都不适合那座深宫，若是可以就此离开，倒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结局。
只是，她到底还是放不下林珵和愿儿，而自己离京之后该如何活着，又是一个可怕的未知。
莫小奴被马车摔得晕头转向，心里也同时在烦乱着，一时竟连疼痛和惊恐都忘了。
天色尚未大亮，沉沉雾霭之中，城门很快就看不到了。
莫小奴闭上眼睛，全力地应对着一次又一次毫无规律的摔打，全然不知自己接下来的命运该是怎样。
便在这时，那匹疯马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紧接着，马车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猛然向侧方倒了下去，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莫小奴被摔得头晕眼花。
耳边却听到一声如释重负的感叹：“嘿！”
仿佛是在那匹疯马的方向。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