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儿情绪一变，胡大夫立刻就察觉到了，忙问：“姑娘颇通医理，莫非是对这病有些研究？”
莫小奴想了一想，咬牙道：“‘研究’不敢当。但幼时听家父说过，此症虽凶险，却也不是全无办法。”
旁边那个大夫闻言立刻不乐意了：“我们伺候了一辈子牲口都不知道有什么办法，怎么偏你就有办法了？你爹要是办法，他怎么不来做军医？”
胡大夫的脸上却露出了几分希冀之色：“不管怎么说，有办法总比没办法好，试试又不损失什么！”
这时负责马场的一个将官听见动静，提着鞭子赶了过来，冲着莫小奴便要瞪眼。
胡大夫忙道：“将军，这姑娘说有办法。不管有用没用，让她试试总比束手无策的强。”
那将官瞥了莫小奴一眼，威严地道：“军马安危是天下大事，岂同儿戏！你说你有办法——你的办法是从哪儿学来的？”
莫小奴向他浅施一礼，淡淡道：“我父亲曾是宫中最好的马夫。”
那将官愣住了。
“马夫”这个身份很上不得台面，说白了就是个宫奴。
可是，什么东西只要跟“宫中”沾上一点儿关系，那就身价倍增了。
毕竟宫中的御马最是金贵，能在宫中养马的，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想到此处，那个将官的态度立时整个儿转了过来，看着莫小奴跟见了亲娘似的：“原来是宫中出来的贵人，那必定是有过人之处的，咱们的军马有救了！”
他忽然来了这么一下子，倒把莫小奴吓了一跳。
冷嘲热讽她见得多了，反倒就怕这些过于热情的。
眼见那将官竟然急得来扯她的袖子，吓得她连连后退：“不不不，将军也别高兴得太早，这个病确定是不能治的，我只是想用些法子止住它扩散，再照顾好那些已经发病的……这病虽凶险，却也不是必死之症，若是照顾得好了，也未必不能扛过去……”
“那就很好，那就很好！”那将官喜得满脸黑灰簌簌地往下掉：“有主意就好，救得一匹是一匹！姑娘您是不知道，这些马都是咱们的命啊！”
得了这句话，莫小奴倒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先还担心人家嫌她是个女子，急着把她撵出去呢。
眼下看着这些人倒都是真心爱惜这些马的，她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感慨。
胡大夫是最高兴的，一见将官允了，立刻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莫小奴问东问西，生怕漏掉了什么。
莫小奴却并不是大夫。
医理什么的，她几乎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但是自幼跟着父亲伺候那些马久了，随便听上那么一耳朵，就比寻常人懂得多。
马瘟，多见于夏季暑热潮湿之时，传播极为迅速。一旦发病，几无药石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