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楼敬昔坐在主位上,神色淡然。楼四小姐风风火火地从正门闯了进来,楼敬昔忙起身迎接,刑部的几个官员见状也只得跟着站了起来,口称“娘娘”。
楼四小姐与父母见了礼,坐了下来:“不年不节的,三位伯伯何故要见我?”
刑部的几位官员神色尴尬,楼敬昔便替他们开口道:“是这样:刑部如今在查一桩案子,其中一件关键的证物牵涉到咱们家。因为嫌犯是个年轻的女子,所以你这几位叔叔伯伯要查一下你身边的人。”
“哦,那查吧。”楼四小姐兴趣缺缺地答应了一声,之后便端端正正地坐着,像一尊不会说话的菩萨似的。
刑部秦侍郎尴尬地咳了一声,指了指桌子上的那柄匕首:“娘娘,据成记铁铺的伙计交代,这柄匕首是卖给了楼府中的一名小厮,如今那小厮又说是您身边的婢女托他买的,因此下官要请那婢女出来问几句话。”
楼四小姐低头看了看地上跪着的那个小厮:“梁儿?”
梁儿叩头哭道:“四小姐,这匕首……这匕首确实是您身边那个姐姐托我去买的啊,好端端的怎么就成了刺杀皇上的凶器?您快请那位姐姐出来问个清楚吧,这弑君大罪,咱们家可担不起啊!”
楼四小姐的脸色难看起来。
楼敬昔干咳了一声,向她使了个眼色:“娘娘,事情总要问个清楚。”
楼四小姐回头向自己的几个婢女环视了一圈,咬了咬牙:“杨儿。”
杨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小姐,不是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楼四小姐的脸色沉了沉,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刑部的几个官员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便温和地问杨儿道:“这匕首,是你托小厮去买的?”
杨儿慌忙摇头:“不是,不是奴婢!”
刑部官员还要追问,楼敬昔忙向杨儿喝道:“你们几个都住在一起,既然不是你,你便想想是谁?会不会是外面的人冒用你们的名字,骗梁儿去买的?”
杨儿急急地抬起了头:“杉儿姐姐柳儿姐姐跟奴婢住在一起,一定不是她们;那些小丫头还不至于有脸面吩咐梁儿去买东西,只……”
她的话未说完,楼四小姐已打断道:“这么说,就不是你们的事了。梁儿,你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这匕首究竟是你自己买的,还是替别人买了推到我的婢女头上?”
“小人冤枉!”梁儿不住地磕头,“匕首确实是小姐屋里的姐姐叫我买的啊!除了匕首,她还叫我买了好几种毒药……我亲眼看见是小姐院里出来的姐姐,只是有些眼生,不是杉儿柳儿她们……”
“简直一派胡言!”楼敬昔拍桌,怒容满面。
刑部的官员冷笑道:“本是证据确凿的事,如今竟无人肯认吗?楼大人,恕我多嘴提醒一句,若是查不出凶手,这意图弑君的大罪怕是就要你楼家全族来担了!”
楼敬昔抬头看向女儿,楼四小姐缓缓地向他摇了摇头。
刑部的官员又道:“娘娘的院子里,是不是还有别的婢女?总该一个一个叫出来查问一番,若无人承认,那便只好去刑部大牢里慢慢审了!”
“秦大人!”楼敬昔站了起来,脸色很难看。
刑部的几个官员也跟着站了起来:“楼大人,我们刑部是没有资格审您,但大理寺可以。不瞒您说,此刻楼府门外已被大理寺的人包围了。您若迟迟不肯交出凶手,那就只好请您全府上下一起到刑部去走一趟了。——娘娘也不能例外!”
“怕你不成?”楼敬昔甩了甩衣袖,冷笑道:“欲加之罪而已,楼家不惧!”
“老爷!”楼夫人忽然以袖颜面,大哭起来。
楼敬昔仰头看着房梁,默然不语。楼四小姐走过来,扶着他的手臂,低低唤了一声“爹”。
“孩子,不怕!”楼敬昔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神色淡然。
刑部的几个官员退到门口,向手下人沉声命令道:“带走!”
一众兵丁齐齐应“是”,即刻冲进堂中便要拿人。
便在这时,山墙那一侧忽然传来了一声厉喝:“慢着!”
楼家父女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