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清的脸上有些尴尬：“其实，也没有要紧的事。只是……前一阵听人说宫里抓了几个女子，与‘伪帝’有关的。我怕牵连到你，所以想偷偷来看看你是否平安，谁知你一直没出来。”
莫小奴看看他脸上既诚恳又有些惶恐的神情，叹了口气：“我不会有事。宫中人多眼杂，你尽量不要乱走，以免惹人非议。”
陆景清忙低头答应着，黯然道：“如今我已经知道了，今后再不会乱走。我今日来找你，是为了昨天的事。”
莫小奴点了点头，静等他继续说下去。
陆景清斟酌了一下词句，小心地道：“邵大哥昨晚偷偷去找过闻婕妤，回来以后脸色很难看，好像……是被骂了。”
莫小奴心里一沉。
这么说，她的猜测是被证实了。果然她的运气不太好，说句谎话都维持不了太久。
心里纵然担忧，她却不愿被陆景清看出来，只得若无其事地笑道：“想必是我的谎话揭穿了？邵侍卫大约是要报复我，或者干脆杀了我灭口吧？”
陆景清迟疑着，摇了摇头：“倒没看出他有那个意思。只是，今后他对你不会有什么好感是肯定的了。”
“我知道了，”莫小奴苦笑道，“多谢你提醒，我今后一定加倍谨言慎行，尽量不被他抓到把柄。”
陆景清点了点头，略一迟疑又问道：“要不要干脆对他坦承，就说你其实很早就知情，且对他们并无恶意？”
莫小奴想了一想，认真摇头：“说了这些，并不能打消他对我的敌意，说不定还会让他跟你反目。这件事还是不提的好。”
“可是……”陆景清欲言又止。
莫小奴又补充道：“而且，我的身份处境多有尴尬，在外人面前出现得越频繁就越危险。哪怕邵侍卫要报复我，也比让他彻查我的来历要好得多。”
这一点，陆景清无法辩驳。
又想了一阵子实在没有别的话说，陆景清只得告辞：“既如此，姑娘千万小心。我……告退。”
莫小奴随意地摆了摆手，看着他走远了，之后才慢慢地转过身往回走。
谁知，才一抬头，便看见眼前多了一个人。
“金嬷嬷，您……您怎么在这儿？”莫小奴有些慌张，下意识地向陆景清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金嬷嬷看着她，神色冷然：“如今我管着这宫里所有宫人内侍的规矩。刚才有人遮遮掩掩地传信给我，说是你在这里私会男子。”
“遮遮掩掩”的意思是说，就连金嬷嬷恐怕也不知道传信的人是谁。
莫小奴的眼前闪过闻絮咏那张明艳的脸，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金嬷嬷仍旧冷冷地盯着她：“先前我不信。可如今——已经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了，我只想问你，刚才那个人是二等内廷侍卫，他怎会对你毕恭毕敬？”
莫小奴想了想，试探道：“也许是他比较谦和？”
“哼！”金嬷嬷发出一声冷笑，“内廷和御前的侍卫，大都是世家子弟来混功名的。刚才那个人叫陆景清，他父亲是正四品的壮武将军，他有什么道理要对你这样一个小婢女卑躬屈膝？”
莫小奴答不上来。
金嬷嬷看着她，神色愈发冷厉：“或者，你更愿意到皇后娘娘那里去解释？”
“金嬷嬷，”莫小奴急了，“我不是恶人，我自己也不知道陆景清为什么会那么恭敬！——也许是因为我怀着身孕，而他以为宫里有孕的女子都是皇亲……”
金嬷嬷发出一声冷笑：“这种话，你还是去说给皇后娘娘听吧，看娘娘肯不肯信你！”
她说罢便向远处招手，喊那几个小太监过来。
莫小奴大为惊慌，下意识地冲上前去抓住了金嬷嬷的手臂：“我一直以为嬷嬷是皇上的人，原来——您也是程家鹰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