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珵伏在她的肩上，无声落泪。
良久之后，莫小奴发出一声低低的冷笑：“好啊。”
林珵抬起了头。
莫小奴抓着他的手，按在了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上：“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说不要就不要！现在，你捏死他吧！”
林珵猛然缩手，一脸惊恐。
莫小奴仰起头来，看着他：“动手吧，怕什么？不过是一条命而已！这些年见过的生死也够多的了，再死一个又何妨？既然你将他看作‘孽障’、看作‘天谴’，那还是干脆掐死了来得干净！”
“不……”林珵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他刚才踢我了！”
莫小奴偏过头去，低低冷笑了一声，喉头却也酸痛起来。
林珵定定地看了她好一阵子，终于重新走过来，蹲在了她的面前：“小奴，我说错了……我再不说那种混账话了。”
“不说了？”莫小奴转过脸来看着他。
林珵重重地点了点头。
莫小奴瞪着他：“把手放回去！”
林珵迟疑着，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到了她的肚子上。
“道歉！”莫小奴板着脸，硬邦邦地道。
林珵愣了一下，带着泪笑了：“好，我道歉……孩子，对不住，爹爹刚才糊涂了。”
他顿了一顿，莫小奴立刻凶巴巴地问：“没了？”
林珵迟疑着，又试探着在她圆圆的肚子上摩挲了两下，低声接道：“我再也不说那样的蠢话了，孩子，你要好好的，等你出生了，爹爹给你做木马、陪你放风筝，刻好多好多小人儿给你玩，好不好？”
莫小奴自己在肚子上拍了一把，拉长了声音说道：“小东西，刚才那个混蛋的话，你记住了没有？等你出来了，就一一找他兑现，他若做不到，你就尿他脸上！”
林珵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
莫小奴白了他一眼，也跟着笑了。
片刻之后，林珵敛了笑容，又擦了擦眼角：“小奴，说笑归说笑，咱们……”
“我不管！”莫小奴凶巴巴地瞪着他，“我不管你想什么！这孩子既然有了，我就要把它生下来、养大！你心里怕这个怕那个，我莫小奴却什么都不怕！什么伦理、什么纲常，我统统都不管！我生在谦王府那个死人窟里都能活下来，那就是老天要我活着！我只是要活着——要跟我在乎的人在一处好好活着而已，我有什么错？若是全天下人都说我错了，那就是全天下的人都错了！”
林珵定定地看着她。
莫小奴扶着肚子，慢慢地站了起来：“你心里想的那件事，谁都没有答案，我也没有。若是你当真过不去，那就算了，只当先前的事都是一场噩梦——毕竟事情已经这样了，谁也不能退回去重活一遍不是？你就跟你自己说，先前不知者无罪，今后一刀两断吧！”
“谁要跟你一刀两断！”林珵猛追上来，攥住了她的手腕：“谁不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都敢做的事，我就不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