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靜靜看著她，已經上了一些年紀的雙眼，如今看起來卻異常明亮。
她從來就不是一個會為人著想的人，見過太多人太多事，陰暗的光明的，自然也學會了硬起心腸。
可如今瞧見黛米臉上那些真正的迷茫，少女初初懷春時綻放出的嬌羞和緊張，每一樣都讓人動容。
“那要問你的心。”
老太太輕拍了拍她的手。
順手拿起了旁邊的一支玫瑰。
“就如同這朵玫瑰花，人在心中有所糾結，最終懸而未決時，就會開始掰花瓣。一片花瓣掰下來，說要膽大的表明心意，下一片花瓣掰下來，又說，我不喜歡他，不要跟他在一起。然後循環往復。”
老太太笑容真摯，嗓音也放緩了不少，“可是呀，到了最後那一片花瓣的時候，心裡頭早就已經有答案了。”
黛米如何會不清楚這些呢。
她咬緊了唇，“就像我們拋硬幣來做決定，其實每次硬幣拋出去的那瞬間，其實心裡早已有了答案。但我們仍舊需要這個過程。因為沒有幾個人不糾結，也沒有幾個人真正能理智到依靠邏輯和利益來做出最優的判斷。”
“是。我們黛米其實心裡明鏡似的。”老太太頗為欣慰。
要知道她心裡對黛米的欣賞其實比血緣關係更多。
但就因為這份欣賞，讓她一次又一次發現這個孩子的可貴之處。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會好好思考的。”
老太太點了點頭，“你能明白就好，時間還早。我相信你會做出最正確的決定。”
好長時間黛米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坐在原地，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方，就這樣盯著那一支玫瑰。
然後當著如老太太所說的，開始將花瓣一片一片剝下來。
“承認。”
“不承認。”
“承認。”
“不承認……”
剝到最後一片花瓣時，答案應該是，“不承認。”
可她卻遲疑了。
老太太說得對，當花瓣只剩下最後一片時，一切的結果都已經在腦海中形成。
她並不需要任何人來幫自己做決定。
包括上帝。
那瞬間，黛米立刻將所有的花瓣收起來放在垃圾桶，而後急急忙忙往門外跑去。
她忽然有了無邊的勇氣，覺得自己甚至能有面對浩瀚星辰的力量。
“黛米小姐。”下樓去了另外一邊，沒看到人。
她眨巴了下眼睛，臉上盡是喜色。
“公爵呢？”
傭人愣了愣，“公爵出去了還沒回來呢。”
“是哦。”
她記起來了。
剛剛公爵並沒有進來，就直接掉轉車頭出去了。
“您找公爵有急事嗎？可以給他打電話的。”傭人低聲提醒。
但黛米卻愣了一下，雖然真的有這個想法，可最終還是打消了念頭。
“還是算了。”她稍微扭捏了一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