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隅定了最早的一班机,打车又去了上海,杜康锁好他家的大门,看着“一中杰出校友”群里他撤回的聚会邀请,给陈念阿姨打了个视频电话。
视频很快被接通,陈念阿姨脸色还好,这让杜康松了一口气。
“姨姨,您身体还好吧?”
“好的好的,你放心,囡囡啊,香港这边有些事,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的。”杜康迟疑问道:“叔太太他……”
不知是否是杜康错觉,陈念阿姨笑容冷了两分,“医生已经到了,没事的,毕竟,我这个叔叔向来能逢凶化吉。”
杜康喃喃着“那就好”,两人又说了些近况,就挂了视频。
怎么觉得,陈念阿姨并没有很担心的样子?
杜康回家的时候路过王爷爷家,王爷爷正站在他家一楼租出去的古董店旁,看见杜康招了招手,“康康啊,南山又来信了,快帮我看看!”
“好!”杜康熟练的打开信封,小学起她就常常帮王爷爷带信、读信,信是从南山监狱寄过来的,写信的是他的儿子,当年严打被判了几十年。
“爸,我在这边一切都好。因为我表现好,获得了减刑的机会……”杜康读到这急忙往下看,“王爷爷,王叔叔说他下个月就能出狱了!”
“出狱?不是还有两年吗?”
“减刑了,就是王叔叔他表现好,悔过态度认真,国家给他减掉了两年。”
“这……这谢谢国家!还愿意给他机会!”王爷爷顿时老泪纵横。
听到消息的街坊邻居纷纷围拢了过来,安慰老人家。
杜康没有见过王叔叔,只是听老太太说过,那是她爸爸的好兄弟,被人逼着顶替入狱……任何地方都有黑暗,作为一个普通人,无法像文艺作品里那样寻找证据,复仇,然后沉冤得雪。他们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
大年三十那天汤芸芸要杜康去她家过年,杜康拒绝了,一个人去禾丰斋排长队买了卤鹅和卤菜,一个人吃了顿简单的年夜饭。
饭后她坐在阳台上画画,画了一副百花福发上了微博,祝大家新年快乐。
支付宝集五福的活动轰轰烈烈,有人说扫她的福字扫出了敬业福,一时转发过了万。
网友们好像很容易就能快乐起来。
杜康的手机一直收到拜年信息,她一一回复了,再次打开微博,首页刷出了港媒独有的锐化过度的照片——
《汇龙掌门突发疾病,四房子女大打出手》
报道里细数了陈家四房的恩怨,还猜了一波陈泽丰遗嘱的分配方式。
几张照片的角落,杜康看到了陈念阿姨半个侧影,好在没有陈景隅,不然网上不知会乱成什么样。
记得当年陈景隅和她说起的时候,香港陈家那边的老太爷还只娶了三房,现在都四房了,快百岁的老人,倒是精力旺盛。
八卦报纸没什么确切的消息,杜康便也没有多在意,刷过也就算了。
十里街这边都是古建筑,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但是镇东却没有这个限制,一直持续着响着烟花的声音。
有一个大礼花在远处的夜空中爆开,杜康安静的看着,微笑起来。
新年快乐。
大年初一的时候,温煦竟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扛着做好的蒙着大红布的牌匾。
“新年快乐,不好意思这块匾让你久等了吧。”
“新年快乐。我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张呢,不着急的。”杜康请三人进了院子。
温煦看了看四周,“很漂亮的房子。”
“谢谢。”杜康见他并不惊讶自己独居,连过年的时候都待在这里,心下已然明了。这条街没有秘密,稍稍打听,他就能知道她从小到大的所有的事。
“我带了人来,先给你把匾装上吧?”
“先放屋里吧。我最近太忙,开店晚了这么早挂上也不像话。”
“也是。”
两个伙计放好牌匾就回去了,温煦站在冬日的暖阳下,笑容浅浅,“说好请我的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
他比高中活泼了些。
杜康有些不好意思,“以为你过年要去走亲戚的,就没约你,既然你有空,就现在吧。”
“好。”
过年的十里街热闹极了,两人等了许久的位子,才在一家宁城老字号酒楼里吃上午饭,等吃完回到家都快三点了。
看着温煦的背影慢慢走远,杜康收回目光,转身。
李珍珍靠在自家超市的门前看着她,不知看了多久,“今天这个走温柔路线的啊,相对而言,我还是更喜欢我们小老板的朋友。帅!”
她们有多久没有这么好好说话了?杜康怀念的问她:“就因为帅?”
李珍珍摇头,“还记得那个洗手间门外的猥琐男吧?”
杜康怔了一下,点头。
“那个帅哥把人送警察局去了,人赃并获,手机里全是偷拍的照片,可给我笑得,哎呦,是个办事的人!”
杜康没想到林靳冉会把人抓了,“……什么时候?”
“就隔两天,那猥琐男又来的时候。”
林靳冉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聪明勇敢,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杜康有些担心,“他没事吧?那人被抓了有打人吗?”
“放心,人家好好的,一只手就把猥琐男钳制住了,看着瘦,力气还挺大。不过……这么关心?你喜欢他啊?”
“……”杜康无言以对,索性岔开话题,“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珍珍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看好我,那我就试试呗。”
杜康顿时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