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个妖怪说“活得很长”这种话, 大致等同于对田径运动员说你长得真高。
反正多少有点骂人的意思。
不过这种小事,五条悟是不会在乎的。
因为气氛太过诡异,奴良陆生楞了一下, 下意识回答,“嗯……哦。”
“不过我只有四分之一妖怪血统, 所以寿命应该和人类差不多。”
五条悟瞥了他一眼, 又收回视线。
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我不在乎”。
奴良陆生:“……”
忍耐, 要忍耐。
最后一天了,打起来就输了。
他不再去看五条悟,转而靠在墻上,两手揣进和服宽大的袖子裏,随意道。
“说起来……你是不是喜欢久?”
“……”
哐当一声,是五条少爷的脑袋撞在桌上吊灯的声音。
他倒吸一口凉气,低头捂着后脑勺,还不忘震惊地反驳。
“怎么可能——你脑子进水了还是喝多了再乱说话小心老子揍你个脑袋开花啊混蛋半妖!”
奴良陆生:“……”
咱俩,到底是谁脑袋先开花?
五条久的校园生活进行的并不是很顺利。
或者,可以说, 是进行的过于顺利了。
顺利到除了本人,根本没有人在困扰。
困扰五条久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天至少有八个小时不能变回猫。
倒不是人形有哪裏不好, 就是后腿够不到耳朵、不能从尾巴往外拿东西……还有, 穿着衣服没有毛,感觉像是在裸奔。
而且,还要註意保持情绪稳定,不然一不小心耳朵尾巴跑出来,那就大事不妙。
被人围观是小事,就是, 衣服撑破的话。
有点困扰。
毕竟,衣服,不便宜。
家裏有五条悟这个花钱没有节制的家伙,五条久小小年纪,已经对将来的经济情况产生了很大的担忧。
除此之外,五条久还是稍微有点紧张的。
毕竟他从小接触的咒灵比人多,认识的人类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而且一半以上脑回路都不太正常。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只猫要去上狗狗学校,不仅要忍住不能喵,还要在狗群裏每天汪汪汪,不能露馅。
这不是难为咒灵吗。
开学前一天,五条久紧张的抱着五条悟不撒手。
五条少爷合上书,叫他的全名,“五条久!”
五条久身形一顿,慢吞吞地从五条少爷背上滑下来,探头往他身前看。
“悟在看什么?”
书是学校发的课本,书名是《咒术理论》。
这本看着挺旧了,上面划着横横道道的笔记,应该不是五条悟自己的。
毕竟他的书干凈到就算让警视厅的鉴定科来都找不到痕迹,翻开的次数屈指可数,指纹都没沾上几个。
五条久纳闷道,“悟不是说这个没有用吗?”
五条悟用合上的书背敲上他的脑袋,龇牙咧嘴,“啰嗦,闭嘴。”
“呜。”
五条久捂着被打的额头,委委屈屈,缩进角落,默默发出眼神光线。
五条少爷最近总是生气,而且生气的莫名其妙,根本没有规律。
真是让猫发愁。
五条悟无视他的情绪,顶着光线重新把书翻开——看了不到十秒。
宣告投降。
他长出一口气,把书扔到身后的床上,一捋刘海,转到面对五条久的方向,冲猫崽子招了招手。
“过来。”
五条久趴在五条悟身上,一本满足地享受饲主的顺毛。
耳朵一边翘一边平,尖尖时不时快乐的抖一抖,然后再换边。
尾巴都摊平,每一根毛都蓬松了。
五条悟一心三用,一手看书,一手给猫顺毛,嘴上还有一搭没一搭的教小孩。
“要是有人跟你搭讪怎么办?”
“记住了。”五条悟振振有词,“就说‘我对同性没兴趣’。”
“那要是女生呢?”五条久提问。
“女生啊。”五条悟眼神游走,心不在焉,“就,看对方长得好不好看吧……”
忽然,他面前出现一张放大的脸。
五条悟一楞,下意识拉开一点距离,五条久眨眨眼,完全没接收到信号,跟着挪上去,继续尝试鼻尖对鼻尖。
五条悟说话都结巴了:“……你、你干嘛。”
猫崽子对着他端详了一会,忽然伸出双臂揽住他的脖子。
冒出猫耳和尾巴,耳朵一抖一抖,尾巴在身后竖成“s”,有一搭没一搭的晃来晃去。
这是他兴奋的表现。
“果然,还是悟最好看了!”
那双冰蓝色的猫瞳,盛满了全身心的真诚和信赖。
五条悟动作一顿,不自然地移开视线,“那当然……话说,你喜欢的类型怎么,自恋吗你。”
毕竟,五条久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嘛。
猫崽子坚定地摇了摇头,从他的身上退开,到书柜的角落扒拉了半天,翻出一本杂志来。
五条悟大眼一扫。
豁,世界名猫大全。
这小王八蛋还有这种喜好。
五条久哗啦啦翻到一页,举到五条悟的脸旁边,兴奋道。
“看——和悟长得一模一样!”
那页上,是一只白色的赛级波斯猫。
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