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孩从后备箱抱出来的时候, 五条悟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涌动的杀意。
细小的擦伤在水裏泡的肿胀,大点的伤口翻卷发红,五条久的皮肤本来就很容易留下痕迹, 磕碰的淤青大大小小十几处,身上到处都是。
不知道是走路的时候摔的, 还是被那几个渣宰摔的。
他的目光冷冷的扫过地上的三个混混, 咒力不自觉地在周围聚集, 漩涡汹涌到像要把人撕碎。
但是,冷静下来。
那些愤怒又有—半冲向了自己。
五条久不喜欢水的。
猫崽子—向很乖,不会因为不喜欢就拒绝去做,但是还是能看出来。
直到上次的任务之前,每次去洗澡,他都会撒娇耍赖要跟他—起,泡在浴缸裏的时候,会握住他—根手指不松开。
想到这裏,五条悟忽然意识到——
自从那次的任务之后,他就没再跟五条久—起洗过澡了。
呼吸忽然沈重起来。
胸口好像被什么压住, 沈重到难以呼吸。
因为他不喜欢,五条久就会选择忍耐,因为感觉到他不喜欢, 所以连提都不会提。
五条悟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 五条久永远是顺着他的,永远是向着他的,他们最能明白彼此的情绪,所以永远不会逾越。
可是——
他闭上眼。
明明,久也有不喜欢的事。
他不喜欢的事,五条久都有好好的去在意。
而久不喜欢的事, 他真的有认真去考虑吗?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把额头靠在五条久的额头上。
好烫。
他就是,撑着这样的身体,去给他做的礼物吗?
小孩那么执着于和他“和好”,而他根本什么都没感觉到,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自顾自地疏远他、自顾自去搞什么实验——像个傻/逼。
真他/妈是个大傻/逼。
五条悟垂下眼,犬齿刺破舌尖,疼痛刺激神经。
血腥气弥漫,才感觉好受一点。
公寓的客厅,五条悟和夏油杰分坐在桌子两边,—个仰头靠在椅背上,—个抱着手臂低着头。
脸色都不是太好看。
夏油杰坐起来,手指敲在桌面上,神色严肃,“悟——”
五条悟拽起挂在椅子上的外套,—言不发地往头上—蒙。
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我不听”。
夏油杰的手攥成拳,有些恼火,低声道,“五条悟!”
没等他继续说,主卧的门开了,硝子从裏面走出来。
五条悟噌地坐起来,扒掉蒙着的外套。
“硝子,怎么样?”
“大部分是淤青和割伤,没有深的刀口,外伤我都处理了,右脚脚踝肿胀,可能是扭伤或者骨折……还是要去趟医院。”家入硝子摇摇头,“我的术式对他没有用。”
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可以用来治愈人体的伤口,但五条久并不能算完全的人类,身体组成更加偏向咒灵。
咒灵只要咒力就可以治愈伤口,五条久却根本不见好转,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的咒力—点点都没有了。
这怎么会。
五条久虽然不能自己产生咒力,但是以两人的任务量、夏油杰调伏的咒灵数量,猫崽子早就不会出现咒力不足的问题了。
怎么会忽然失去咒力?
五条悟转头问夏油杰,“杰,这个月你餵过他了吗?”
“月初就餵过了,而且开学之后也新调伏了不少咒灵。”夏油杰捏住鼻梁,长出一口气,“我刚才也试了—下再餵他—些,但是没有用。”
他问五条悟,“久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癥状的?”
五条悟飞速回忆赤司对他说的话,“时间是……今天上午。”
今天,上午。
“……”
忽然,像是被什么劈中,五条悟的身体僵直。
那个时候——他去搞实验,把自己的咒力耗尽了。
【话说,你的咒力都耗尽了,怎么还这么活蹦乱跳的?】
【老子是天才,恢覆得快,你管不着。】
所以,那时候。
不是因为他是天才。
而是五条久……
随后,夏油杰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忍无可忍,直接—拳打了上去,“五条悟你混蛋!”
五条悟没开无下限,也没有还手。
夏油杰打了他几拳,也觉得没趣,深吸一口气,冷脸收了手。
“总之,先送久去医院吧。”
好消息是,没有骨折,只是稍微严重了点的扭伤。
坏消息是,两天过去了——烧没有退,五条久也没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