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俯身抵上他的额头,用被子把小孩裹了个严实,手轻拍他的后背。
他嘆了口气,幽幽道,“要只是发烧倒是好了。”
果然不止是发烧。
五条悟把五条久裹好被子放回卧室,小孩垂着眼就是睡不着,不出声也不闹,只是揪着五条悟的一根手指,不让他走,没多久就开始吐奶,很快就没东西可吐,又开始克制着小声咳嗽。
猫崽子可怜兮兮地趴在床边,五条悟轻轻按摩他的后颈,跟旁边的虎杖说话。
“悠仁,退热贴在客厅的医药箱裏,帮我拿一下,再接一盆冰水,毛巾在浴室,冰箱裏有冰块。”
装备准备的很齐全,这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真的不用去医院吗?”虎杖悠仁把东西准备好,看着崽子紧张地问。
五条久的脸已经红了一片了,蔫蔫地蜷在床头,汗水把头发打湿,动一动都没力气,只有手本能地攥着五条悟。
“没有用,每年这个时候都这样,过去就好了。”五条悟捋着猫崽子的后背轻轻顺毛,语气难得的正经,“是灵体的排异反应,本来久的反转术式应该可以抵消,但是这个时间比较特殊。”
这段时间,是五条久死掉的时候,所以反应格外强烈。
不属于现世的灵魂,在叫嚣着回归。
这世界上最累人的事,大概就是照顾一个生病的崽崽了。
累的不是身体,是心情。
虎杖悠仁坐在旁边,随时更换化掉的冰块,但除此之外,也只能默默揪心。
虽然五条久已经很乖了,就算烧到头疼得睡不着也不抱怨,吐到吐不出来也只是流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唯一的任性,就是拉着五条悟不肯让他走。
反反覆覆一直折腾到晚上,虽然烧没退,但其他动静总算消停了一点,唯一的问题——就是猫崽子怎么也不肯再吃东西。
五条悟晃晃奶瓶,在手上挤两滴试了试温度,诱哄着往猫崽子嘴边凑。
“来~久张嘴~”
五条久抿着嘴,手软软地往外推。
怎么哄生病的小朋友吃饭?
虎杖悠仁见识了五条悟拿出平时花式折磨他们的手段。
方法一:出其不意法。
五条悟:“久快看杰在那裏!”
说着出其不意把奶嘴往他嘴裏塞。
猫崽子一动不动地抿着嘴,等他离开才弱弱道,“悟,六眼……”
五条悟:“……”
大意了。
方法二:奖励勾引法。
五条悟:“乖,喝完这个今晚的辅食吃你最喜欢的鸡蛋羹好不好~不放蔬菜,而且今天不限量!”
五条久抬起眼皮看了看他,又放回去。
“都,不吃。”
方法三:威逼利诱法。
五条悟捏住他的脸蛋,瞇起眼,“久——你再这样,我就不喜欢你咯!”
“乖乖的小朋友都好好吃饭的!”
五条久:“……”
这个人,真的当一岁半哄了。
猫崽子看都懒得看他,直接翻了个身,只给他一个屁股,尾巴扫了五条少爷一脸。
……淦。
这不是完全没用吗。
五条少爷颓废地把下巴往椅背上一搭,两只胳膊垂下来,松垮垮地晃来晃去。
“看起来——”过了半晌,他伸了个懒腰,重新坐起来,严肃道,“只能用出杀手锏了!”
“噢噢!”虎杖悠仁配合地睁大眼,“杀手锏是什么!?”
五条悟从兜裏掏出一个裹着锡箔纸的小圆饼,剥开包装,裏面是一块金币巧克力。
他用手掰了几乎看不见的一小点点点——扣住五条久的下巴,拇指往他嘴裏一抹。
过了一会,五条久睁开眼。
五条悟把奶瓶推过去:“乖,喝奶。”
五条久真的慢吞吞把奶瓶接过来,咬在嘴裏了。
虎杖悠仁惊到了,“这是什么原理——”
他的话说到一半,视线落在五条悟的侧脸上,突兀地停住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天际线亮起一排排暖色的灯光,五条悟托着下巴坐在床边,专註地盯着喝奶的小孩看,收敛了平时总挂在脸上的不正经,也不如袚除咒灵的时候凌厉。
黑色眼罩盖住了他的眼神和表情,所以总感觉云淡风轻,只是放在地上的那只手,不停地在转一个小球。
以至于地板上都转出了一个坑。
……啊。
虎杖悠仁想。
不是开玩笑的啊,五条老师。
说是“男朋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