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原打算如何?”
“自然是教我那兄长尝一尝龙阳的滋味,再寻些个有脏病的,与他一道共度春宵。”
“大夫人虽久居深闺,那花柳想来亦是有所听闻的罢?”
王氏浑身不住得颤抖,那些对沈肃容的怒意在堪堪要破腔而出之时,教一泼冷水全然遏下了……
眼下她已然是自身难保,如何去护她的明瑜?
王氏匍匐着身子,唇瓣哆嗦,背脊微微颤抖,良久,抬头朝沈肃容仰面道,“放过明瑜罢……我……我求求你了……他还拿你当他的至亲兄弟……”
“你怕是求错了人,我恨你入骨,又为何要应你?”
“你如今在此处与我说这般多又是为何……先头种种皆我一人所为……明瑜他是半分不知晓的……”王氏已然哀哀欲绝。
沈肃容敛了唇边的笑意,眉眼渐凉,行至桌旁,从袖襟内拿出一瓷白的小瓶,置于桌案上头。
王氏不明所以,“这是什么。”
“乌头,我母亲亦是因它毙命。”
沈肃容说罢遂转过身,行至门边,正要推开门去。
那王氏一把将沈肃容唤住,“你是否以为柳氏之死是我所为?”
沈肃容脚步蓦得一顿,却并未回身。
“我是想动手,我不想你顺利娶那张瑶华,可我还未及动手,她便已然死了!”
沈肃容指尖微颤,他确实寻不到证据是王氏害了生母,吴嬷嬷那头亦不曾认过,可那又如何?只当她二人将这桩事体做得够隐蔽,若不曾做,先头她害他一条腿,又对他与生母诸多算计戕害,今日此番也不算冤了她。
更何况,王氏不死,他又如何想法子将生母的牌位供奉入沈府祠堂?
沈肃容遂寒声道,“今日的下场,皆是你罪有应得。”
王氏已然心慌意乱,厉声喊道,“是,我是罪有应得,可我确实不曾做过,你信我吧!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只求你放过明瑜……”
沈肃容听罢,却再不多言,一手推开门,径直出去了。
那王氏不曾得到沈肃容的保证,更是跌跌撞撞得追出来,口中不住得喊道,“你放过明瑜罢……放过明瑜罢……”
院中青石板滑腻,那王氏赤着脚,不过三两步便摔倒在地……
沈肃容已然渐行渐远,饶是如此,王氏依然扑跪在地上,披头散发鬓乱钗横,不住得哀求……
良久,那一旁的吴嬷嬷委实看不过眼,遂局着身子小心翼翼得上前要将她搀扶起来。
王氏见来人,倒似是见了恶鬼一把将吴嬷嬷推开,“你怎的还在这处!是嫌将我坑害得还不够?”
吴嬷嬷眼尾含泪,口中呢喃,“夫人,我亦是没有办法……”
“你如何没有办法,是今日那沈二将刀架在你脖子上了?还是给了你万两黄金!你跟了我这些年!我竟栽到了你手上!”
吴嬷嬷抬手擦眼抹泪道,“夫人,奴才那不成才的儿子,在外头欠了好些银钱。只那沈二公子寻了来,还答应奴才,为他谋个一官半职,日后也好有条出路……”
王氏瞧着吴嬷嬷这般殷切之词,一时是啼笑皆非,“你儿子在外头欠了多少银钱,他沈肃容给得起,我便给不起?虽他沈二今日得脸,可为你儿子谋官职这样的事体我便做不成么?”
那吴嬷嬷泪如雨下,随即叩地不住得磕头,“可我那儿子……还染上了□□……那脏东西,只他沈肃容有哇……”
“夫人,是奴才对您不住,求您宽恕了奴才的舔犊之情罢……奴才日后哪儿也不去,只在这处给您养老送终……”
王氏闻言,倏地怔住……
吴嬷嬷的话不住得在脑中回响……
是了,入府时初初为夫郎,而后为子……
为人母的心境皆是一样的……
王氏忽然噗嗤笑出声,倒将一旁的吴嬷嬷骇了一跳,只见王氏摇摇晃晃得站起身来,唇边癫笑着,身形是摇摇欲坠,吴嬷嬷泪眼婆娑要去扶,却被她一把推开。
王氏裹着被褥,趔趄着步子回了房中,反手将那房门给阖上,只侧转过头瞧着桌上那一小瓷瓶怔神……
舔犊之情罢了……
……
吴嬷嬷立身站在院内,屋里头亮着烛火,将内里的人影映在窗户上头,还有几个时辰天便要放亮,只已然过了新年,为何这天还不曾暖和起来。
萧索的枝干上头不过三两片不曾及落下的枯叶,朔风凛冽,只将院子里头吹得呼呼作响,随即亦将一片枯叶带离了枝干,绕着枝丫打着卷儿,继而缓缓飘下,无声得落在泥地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