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澶倒真是不及应,心下除了觉得又要改名当真是麻烦,别的倒也无甚,左右霜澶也不是自己的名,叫什么有何区别?只是想不到自己不过楞了一会子功夫的神,面上这位沈二公子竟又要甩脸子了。
霜澶遂诺诺道,“奴婢只是……”
“不必再说。”沈肃容打断霜澶。
沈肃容如今好似是已然认定了霜澶不愿意,现下霜澶瞧了他的脸色又勉为其难得与自己虚以委蛇,当真是难为了她,这般违心讨好自己。
心下忍不住嗤笑,遂讥讽道,“原是你与兄长日久天长的,自是比我起的劳什子名更讨你的欢喜。”
霜澶一时目瞪口呆瞠目结舌,想来从前自己竟然还会有辰光觉得这沈二公子有一副好性子,当真是眼盲心瞎,糊弄人的!
霜澶现下的样子,落在沈肃容的眼里,只更让他确定了心中所想,心下好一阵难堪又烦闷,语气不善道。
“且出去吧。”
霜澶当下也不辩驳,原是心下怄着气,不再踌躇,起身福了礼就朝门外去,待出了门,回身就关房门时,无意识得又看向沈肃容……
沈肃容的双足还在水盆之中,裤腿也被自己卷着,膝上绑了巾帕,模样瞧起来已然跟先头什么谪仙什么风度翩翩半点搭不上干系,水盆中的水现下想来也已算不上热了……
“哐”得将门关上,霜澶想着水渐凉,沈肃容这般泡着也不是回事,遂下了石阶,便想着去寻沈远……
不想才下了廊,就见着沈远在院里头的树下抱胸,也不知在琢磨什么。
沈远听着后头的声响,遂回头,见着是霜澶,面上一愕,遂上前。
“怎的现下就出来了?”
却没想到,云氏与齐嬷嬷进了小厨房后。云氏竟卷起了袖子也要做些活计。霜澶刚想出手阻拦,毕竟这些粗活也不是主子能做的,没的弄脏了衣裙。又一想,这云氏本就在云府不受宠,想来平日里也会自己做些吃食,手艺方面定是跟自己不相同的,人新婚夫妻恩爱的,自己这厢拦着算怎么回事?
想罢,便也卷了袖子帮忙打下手。这一方忙活下来,霜澶只觉这云氏当真了不得,和面擀面捏点心一应都会,做了几个模样可人的糕点后,又想要做几个小菜,小厨房的小厮瞧了面面相觑,心下只道这云氏贤惠的。
待做了三五个小菜,两碟子糕点,云氏竟还问起了羹汤,道大公子夜里看书没的肚子饿了,早些备下总是没有错的。霜澶想这羹汤也不是什么太难的活计,何况天色已然不早,没道理让云氏进门第一日就这般操劳的。
便道:“大公子想来也是快回了的,少夫人才刚做了这许多,不若现在回屋泡个澡,也好舒坦些。”
云氏想来也是,做了这些身上免不了有股子油腻子味。
便与齐嬷嬷一道回房去了。
待云氏走了,小厨房里头的小厮都围了上来,只叹这大公子果然是个好福气的,有个小厮竟也是个胆大的,居然伸了手。霜澶见着忙是一掌拍了下去,啧声道:“何处学来的好规矩。”
那小厮只笑着抚着手,不语。
霜澶一应又吩咐将菜肴温好,羹汤做些清心明肺的才好,原是大公子昨日饮得多了些,又考了一天,待大公子回了府得了传便上菜,莫要误了差事。
料理好这些霜澶便想回卧房去伺候云氏,半道上遇上了敛秋昔春,那敛秋将霜澶拉到一边,轻声道:
“姐姐这两日可忙?我与昔春怎的这样闲?”
霜澶笑道:“有懒可躲还不好么?你何时这样勤快了?我从前怎的不知?”
又道:“现下少夫人正在卧房里头沐浴,不若你去伺候?”
敛秋只道云氏刚进门,还摸不透脾性,没的冲撞了,还是待过些日子再上跟头去露脸吧。
霜澶言笑晏晏,又关照了几句便走了。
……
待霜澶入了卧房,云氏正在里间沐浴,外头站着攥珠,想来里头是齐嬷嬷在伺候的。
霜澶站在帘外,听着里头潺潺水声,想了想,只道:
“奴婢方才瞧着少夫人做了好些糕点,想来今晚大公子未必吃得下这许多,不若送些去世安居老太太跟前,也是您的孝心。”
里头水声微停,过会子只听得云氏的声音:“你想的甚是周到,如此就劳烦了。”
霜澶得了令,原想退出了书房,不想又听得里头云氏唤:
“我带来的嫁妆里头还有些花茶,原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不过春日里喝花茶最是活血的,横竖也是我的心意不是,让齐嬷嬷拿与你,一道送去吧。”
只见齐嬷嬷掀了帘子出来,寻出了花茶,交与了霜澶。
霜澶一瞧,是晒干了的斗雪红,收好便退下了,又想着才刚敛秋与昔春的事,便去了偏院下人房里寻二人。
……
那二人竟是抱腿坐在了床上,见着霜澶,立刻下地来迎。
霜澶只道:“少夫人遣了我去世安居送花茶吃食,这差事你们可想应?”
敛秋听罢喜笑颜开道:“这等露脸的好事,还是替少夫人送的,自然是好。”
霜澶将手里的花茶给了敛秋道:“你去了后只说是少夫人的孝心,特意叫送来的,再去小厨房拿一碟子少夫人亲手做的点心,一道送去。”
敛秋应下,接过花茶便出了门,不想才刚出了门又一蹦一跳得出了探过身,道:
“昔春,左右你也闲着,一道吧?”
昔春喜上眉梢得应了,二人一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