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得那声音温润如玉。
“回公子,奴婢已大好了。”
“那便好,是我的不是,倒叫你吃了好些苦头。”
霜澶听罢跪下道:“公子折煞奴婢了,能为公子死而后已,都是做奴婢的福份。”
“那今日隅中再叫你与我一道出门你可应?”
说罢,又拿眼瞧了霜澶,见她有些发愣,笑逐颜开道:“且放心,这回与上回不同。”
“我会先着人回了母亲,应允了再出府。”
霜澶应下。
这回定又是与云季芙相见,这云家姑娘究竟是何等风姿绰约的人,竟叫自家大公子整日里头想着,三两头的要见。平素满京都成里头肖想公子之人数不胜数,却不想竟对她情有独钟道……
霜澶对那云季芙真是好奇不已。
……
“姐姐,才刚少夫人吩咐让赏的,我实在不解,我做了何事这就要赏我了?还都是这样贵重的……”
霜澶一看,果然是大手笔,只道,“少夫人道你昨晚受了惊吓的,你且好生收着,既赏了你自然是你受得起,日后若是出府这些就是你的体己。”
敛秋喃喃道,“原是连昔春那一份都赏了我吧,我原也是个藏不住钱物的人,这些不若先放姐姐这处罢。”
提起昔春,敛秋又是好一阵难过。霜澶遂又安慰了几句。
这时,屋外有位女使在叫,“霜澶姐姐,可在屋里么?”
霜澶推开门走出去一瞧,女使是院里的,不过是庭院洒扫的,平日里素来是无甚来往的,便轻声问,“是有何事?”
那女使只说院外有人找呢。
霜澶纳闷,今日是什么日子,怎的这样多的人找她。
待出了院门,左右瞧着又不见什么人,心里头愈发奇怪。
正要回转身回院子,后头就有人叫了。
“霜澶姑娘……”
霜澶复回头,不远处一颗槐树底下站着的,不是沈远又是谁人?心下一怔。
走上前,“沈远,你找我?”
那沈远咧嘴一笑,“不是我找姑娘,是我家公子。”
霜澶心道竟如此稀奇,“二公子找我?不知是何事?”
那沈远三缄其口,只道,“姑娘去了自然就知晓了的。”
霜澶心下不解,但还是跟着沈远往前走了,待绕了两个回廊,才进了沈府后院的小花园,因着自家大公子只爱在屋里读书,原这花园霜澶是不怎么来的,不过这里每日午后人都是有好些的,现下想来辰光早,花园里倒不见什么人,沈远又引着霜澶往里走,待走至一个假山处,沈远停了不前,让霜澶继续往里去。
霜澶瞧了瞧沈远,又朝假山看了看,这才提步往前,待绕过假山,后头有几张石桌石凳,赫然发现一袭白衣,锦衣玉冠,就坐在那石凳之上,一手抚着左膝。
霜澶没来由得一惊,不由自主放缓呼吸,复低头上前见礼。
沈肃容听到声音,这才慢条斯理得转身,霜澶抬头看他,第一眼都怀疑自己看错了,这沈肃容竟然面含笑意?只一瞬,便又瞧到他敛眉。
果然,这二公子何时给过自己好眼色。
那沈肃容施施然至霜澶面前,沉眉瞧她。
霜澶心里头好不自在,都忘了作声,半晌,才听得沈肃容一脸嫌弃道。
“你这眼睛,怎的这样肿。”
霜澶一愣,蓦得又好一阵脸红,心跳都变得快了些,心下又道,这二公子管得可真宽,难不成这沈府里的女使今日簪的何样花,唇上抹了甚口脂,眼上肿不肿他都要说上一说?
还未开口,又听到沈肃容的声音。
“夜里哭了?”声音低沉,霎时像是冬日里头才刚解冻的溪流,流水潺潺,直钻到霜澶的心窝里。
霜澶一时有些怔楞,反应不及,竟又忍不住落泪,原都想好了,这事都算揭过去了的,自己那头还想着好好宽慰敛秋的,现下有这么个人,莫名其妙得关心,当真是忍不住。
霜澶现下都不用管甚眼睛肿不肿的,只哭相定是难看至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