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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沈霂容与霜澶回翰墨轩时,正是用晚膳的时候。
霜澶遣了敛秋与昔春布膳。自己去了后院的小厨房。心下想着,虽说二公子那日让不必记在心上,但救命之恩乃是大恩,轻飘飘一句道谢自是不能完的,莫说当牛做马的,只肖自己能做到的必不能推辞。现下看来二公子是用不着她抛头颅洒热血的,但如今二公子有了捷报,又是头榜,这厢受过他大恩惠的自己不去祝贺着实说不过去了。
想罢,便吩咐了让拿了粽子与糕点装盒。今日原就是放榜,这些吃食小厨房都是一应了早就备下的,遂并未花霜澶什么功夫。
待霜澶提了食盒出了院门,又想着这些个吃食都是现成的,如此说来自己的心意岂不是浅薄了?实在有些拿不出手,但是再带些个什么呢,一时又想不出,女红针线的她素来就是不行的……罢了,二公子这般人物也不是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
只是才走出了几步,又觉不妥,遂又回了房,拿了笔墨纸砚,想了想便低头写下了“岁岁欢愉,万事胜意”八个字,写完又吹了吹面上未及干透的墨痕,瞧着甚好,不免忻忻得意,这女红膳食一处自己是半点不通,但这书法上头可是拿手的,自打跟在大公子身边就是得了大公子真传的,不说写的与大公子一般无二,那也是有七八分相像。只肖看着都是赏心悦目得紧,这样一来也能略表自己那算不得什么的心意了。
如此,霜澶小心将那副字放入食盒,便又出了翰墨轩往泸山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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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老嬷嬷倒是面色镇定一声不吭,二人一时间相对无言。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姑娘推门而出,依旧戴着幕篱,霜澶低着头不语。
待那姑娘走了,沈霂容才从内室出来,入内堂挑了几本书。
许是见着了心上人,整个人瞧着神清气爽。
“既出来了,今日就去趟飞鸿楼,给老太太买些她爱的点心。”说罢面容含笑便出门了,门外那沈禄也是笑脸盈盈。
霜澶一时心里百转千回,只想着待寻着机会定要好好问一问沈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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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飞鸿楼,沈霂容留了霜澶给老太太等点心,自己与沈禄去对面街瞧笔墨纸砚去了。
霜澶正寻了靠门边的位子要坐下,只见店小二突然迎上门去:“许公子沈二公子,多日不见,楼上厢房可是时刻预备着呢,请吧”
“前头带路。”
霜澶顺着声音看过去,一袭素色蜀锦袍子,身形清瘦,模样好不风流,再一瞧,竟是自家的二公子沈肃容,身边还跟着一位脸生的小厮。旁边那位手握折扇的许公子想必就是昨日敛秋说的协办大学士家的那位了。
这二公子昨日才在世安居罚跪,今日竟还能与公子们出府潇洒,当真是风流。
霜澶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见礼,一抬眼不巧沈肃容也瞧了过来。罢了!
只得起身上前屈膝行了礼:“见过二公子,见过许公子。”
沈肃容脚步微停,略侧了头,倒并未应承,霜澶依旧低着头,却能感觉到来自头顶的两道视线。
只听得一个爽朗的声音:“瑾怀,这位是?”
“许是我兄长身边的丫头。”沈肃容语调温和,却给人一种疏离之感。
“哦?你叫什么?”不想那许公子仿佛来了兴致,朝霜澶笑道:“明瑜身边竟有这么标致的丫头,改天跟他讨了来。”
霜澶一怔,只觉今日真是流年不利,才刚大公子的事还毫无头绪,现下又碰上了这么个太岁。
不过这些个公子哥什么样沉鱼落雁的姑娘没见过?自己这般容貌清寡的想来这许公子也只是兴头上说几句,只稍下次见着绕远了走,便也不会记着她这么个人了。
霜澶不情不愿道:“回许公子,奴婢霜澶。”
“不知是哪个双,又是哪个蝉?”
“雾日曈胧暖,霜原澶漫清。”
“好名字,好意境啊”说罢瞧了眼沈肃容:“这督御史府的丫头各个都有这般好名字?”
“许公子谬赞,这是奴婢大公子赏的名。”
霜澶说完,只觉得那两道清冷的视线又在她的头顶。
“咱们这群太学门生里头,就数明瑜最醉心诗书,如今瞧着连起名字上头都略胜咱们一筹呢。”许公子略低头,侧身又看了眼霜澶:“霜澶姑娘今日可有人同行?不若跟上咱们一道,去楼上喝一杯罢。”
霜澶的心又提了起来,略抬眼看沈肃容,满眼的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