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拂冬听到响动,拿了披风悄声进来,顺势帮沈霂容披上了。
“姐姐,让奴婢来吧。”
霜澶只瞧了眼拂冬,刚准备退下,又被沈霂容叫住了:“明日我要去趟书斋,你且跟着,让沈禄早些备好马车,早去早回。”说罢便迈出门去。
拂冬在沈霂容身后,小步跟上了。
霜澶又去小厨房着人备了明日的吃食,传了话给沈禄,打点好一切才回了房,隔壁房里早暗了烛火,想来敛秋和昔春已经睡下了。待上了床,只觉累极,便自睡去了。
……
敛秋与昔春她都是信得过的,二人在府中侍奉的时日已不短,若真心想要戕害老太太,早都动手了,何必等到今日?
不多会,昔春也来了,不过却是被两个小厮架来的,手脚都被捆着绳,模样很是不好看,嘴里头还塞着布,只听得呜呜声,泪眼婆娑。
霜澶沉眉,敛秋也是心惊胆慑,怎的就绑上了?
婉晴将人押在堂外,进来回话,“奴婢去寻她时见她神色躲闪,便自作主张先遣了人搜了她的屋子,却不想竟在她的床榻之上发现了这个。”
说着,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物件,打开那帕子,里头赫然是少夫人做的一块糕点,正是送来老太太院子里来的那一种!
霜澶与敛秋皆是大骇!
二人回头看向昔春,只见昔春拼命得摇头,泣涕如雨。
沈儒璋已然不耐烦,砰得摔破一盏茶碗,站起身经过沈霂容身边时,声音低沉却铿锵有力,“你院里出的好事!你自看着办!”说罢,便走了。
王氏也是大怒,只说乱棒打死也不为过,又道待老太太醒了立刻去报,跟了上去一齐出了院,再不管堂内的事。
底下头的小厮得了令,没有手软的,当下拿了条凳就要上刑,却不想昔春拼死挣扎,竟然将口中的纱布吐了出来。
“我是万不敢谋害老太太的!只是图那点心模样喜人忍不住昧下了一个!大公子救……”
昔春的话并没有来得及说完,便又被小厮将嘴给堵上了,只余了呜呜声。
敛秋一路跪到沈霂容的跟前,“大公子,昔春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她在您跟前伺候那么些年,是何样人您定知晓的呀。”
霜澶看着外头小厮们已然打上了板子,惜春一声声凄惨得闷哼,直教人揪起了心,“单凭一枚点心如何能定罪,若是从昔春房里搜出的点心也是有毒的,那也未必是她啊,既决定戕害老太太,又为何还要私留下一枚点心受以人把柄?”
沈霂容看着外头已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昔春,只觉有些恍惚,也许昔春真的是被冤枉的?正想让那小厮停手。
沈肃容却在这时起身,慢条斯理道,“兄长,若不是惜春,那就另有其人了,现下已然连累了嫂嫂受苦……”
云季芙美目含泪,轻轻拿手勾住沈霂容的衣袖,“我受些委屈不足惜的,只怕老太太凭白受了苦……”
是了,且不论昔春究竟是不是下了毒,若是查不着真凶,那这盆子脏水恐怕永远在泼在云季芙的身上了……
沈霂容沉眉,面上无甚表情,只袖中的手紧紧得攥着,再不言语。
敛秋还是哭求着,只道昔春定是冤枉的。
霜澶看着沈霂容,这时却才知晓,昔春今日无论如何都是活不成了的,大公子已然在少夫人与她之间做了抉择。这样想着,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不禁瘫软了下来……
今日外头的月亮那么圆,伴着昔春的痛吟,从有到无,那么凉。
……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
有一个白色的身影朝自己跑过来……是谁……冰冷的水浸泡得霜澶连反应都开始变得迟钝。
是沈肃容!霜澶霎时清醒了些许,沈肃容来救自己了!
一瞬间霜澶鼻尖酸涩,但她在水里,脸上瞧不清是泪水还是塘水……霜澶又开始挣扎,她真的不想死……
“二公子……救…我…”
只见沈肃容在岸边游离了两步,便纵身跳下了水,却不知为何他的身形有些奇怪,霜澶却无暇想这许多,她实在没有力气了……
沈肃容下水之后,却是异常艰难才到霜澶身边……在霜澶失去意识到前一刻,堪堪抓住她的手臂,霜澶这才模模糊糊得意识到,难道他也不会水?
借着沈肃容的力,霜澶终于能把头完整得探出水面,
“吸气……”沈肃容在她耳边沉声道。
因着在水里,也不甚清楚。
但霜澶也只呼得一口气便又要沉下去,那沈肃容见状,任自己沉下水去,又借着水的浮力一手扶住霜澶的下颚再一次将她托出水面,沈肃容这时才意识到,原来霜澶的脖颈这么细弱,只肖微微一用力,恐怕就能折断……但是眼下的情形却由不得他想这许多……
一来二去,霜澶也感觉到沈肃容体力渐渐不支……
难道两个人都要溺死在这塘里了……只得拼命呼救。
“救……命”
“救……”
但是每一句呼救,都在还没有完全发出声音时就会被水淹没……
就在霜澶几近绝望之时,沈远跑了过来。
“公子!”沈远大喊!随即纵身下水,待游到沈肃容身边就要救他。
却不想沈肃容挣脱了沈远,狼狈道。
“救霜澶……”在水里说话都不甚清楚。
沈远全当不曾听见,现下他一个人要将两个人一齐救上来已无可能,就算救完一个再救另一个也是赶不及。只强硬得拉着沈肃容往岸上游去,沈肃容已精疲力尽,但还是推开了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