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招摇山的队伍就这样耽搁下来,河川城主被刺身亡一事引得朝廷震动,武帝下令严查。
“朝廷这是什么意思?”夏南柯问道:“妖族之祸这么久了现在才来查?”
“把稽查卫调回京,却让你一个将军来调查这件事?”夏南柯嗤笑一声,对这位大名鼎鼎的武帝十分的不屑。
陈延嗣倒没说什么,他为人臣子,便是心里有百般的不满,也只能忍着。
“有什么办法,谁叫我生来就是当牛做马的命呢,不像以左兄,超凡脱俗。”陈延嗣叹了口气,艳羡的语气十分讨打。
夏南柯道:“什么超凡脱俗,我如今不也被你拖到这滩浑水里来了吗?”
两人并肩骑着马偶尔打趣两句,正在回客栈的路上。
不过才一晚上的功夫,原本繁华的河川城,宽阔的街道上竟然已经见不到一个人。
城主被刺杀一事尽管一发现就被严令禁止外传,但是难免有风声透露出去。
凡人百姓哪有不怕妖族妖术的,如今连城主都被人悄无声息的刺杀,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就更加畏惧了。
两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都难免有些感叹,百姓人人自危也好,城里的兵力本就不够用,如今因为妖族的事全部派去守城了。
要想保护城中数万百姓,实在是分身乏术。
想到这里陈延嗣不由得嘴里发苦,光凭他手里那点微末的兵力如何能跟妖族对抗,也就只有劳烦夏南柯这个掌管一批修士的奶妈了。
“你真以为你这一路过来没人知道?怕是从你下山那天就有人报到武帝跟前去了。”陈延嗣道。
“武帝用人从来不管来路,抓着了你这招摇山少宗主如何肯放。”
夏南柯气得把手里的缰绳狠狠摔下,他还叮嘱弟子们不要招惹上凡间的麻烦,如今倒是麻烦先找上他们了。
“你这刚好从河川城路过,我也刚好到河川,这才一天的功夫都不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我不得不怀疑妖族是不是别有用心。”
夏南柯道:“我最多只能留三天,三天时间找不到凶手的话,我也没办法。”
陈延嗣知道他们修仙之人是不能过多干预凡间俗事的,这也就是沾染上了妖族的事情,要不然陈延嗣都没有脸面求夏南柯出手。
他道:“好,三天之后我一定帮你把文书一事办好。”
夏南柯道:“你真以为我非你那文书不可?”
陈延嗣苦笑道:“以左兄神通广大,就求您帮帮我这次吧。”
夏南柯不置可否,心里却也明白,这一次恐怕是难以置身事外了,毕竟河川城人口众多,要真因为妖族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自己第一个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两人还没走到客栈,就瞧见路前一个小将正打马狂奔过来。
这时间还有这样敢在街上走的,不是修士就是将士,看见陈延嗣,那小将疾呼道:“将军,不好了。”
陈延嗣眉头一跳,问道:“发生什么了?”
“城、城北,十三户人家,被、被灭门了!”
城北这条街,是河川城内最乱的一条老街,因为时间久远,道路格外狭窄。
夏有初皱着眉踏进这条街道,这件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夏南柯实在找不到可靠的人手才求她来的。
夏有初虽然是个万事不经心的性子,但对于这唯一的兄长的请求还是无法拒绝的。
她提着剑跟在夏南柯身后,不由得下意识的打量周边的景象。
白花花的纸钱撒了一地,混合着地上的泥水搅和成一团,几乎家家户户门口都放着用细竹枝扎成的纸人,白得渗人的脸蛋上用大红的颜料涂了脸蛋。
这些纸人被雨水浇了,大多漏出了纵横交错的内里。
夏南柯道:“这里好像阴气格外重。”
这里一整条街都是纸扎铺棺材铺,阴气重也是情理之中。
陈延嗣道:“是不是因为阴气重才会引来妖族?”
夏南柯摇摇头:“也不一定,妖族很少会有受阴气影响的。”
妖族天生就有灵力傍身,别说是这点阴气了,就算是鬼见了他们也得绕道。
“不受阴气影响,但应该会更容易吸引妖物吧。”夏有初皱眉沉思道。
不知怎的,她就想起了上一次在招摇山下的镇子里和荀潋一起去的那家纸扎铺。
在招摇山脚下的纸扎铺尚且早早的关门了,河川城这地周围根本没有可以依靠的仙山,那应该关门的更早才对。
“这里的店铺一般什么时候关门?”夏有初问道。
陈延嗣疑惑道:“关门?黄昏时分吧。”
他说完,不由自主的抬起头看了看天。
天色已晚,暗沉沉的气氛压抑得人呼吸不过来。
三人进到一家铺子里,门槛台阶上都是血迹,比起河川城主被妖火烧死的体面,这些普通百姓显然没有这个待遇。
整个地面都□□涸的血迹铺满,冬日的寒风都吹不散浓烈的血腥味。
这家一共四口人,夫妻两和一双儿女。